他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重新装了一锅旱烟，用火折子点燃，吸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飘在丝瓜藤间：“你说你撑不下去，可你不是撑到现在了？”

他指了指我的胸口，那里隔着衣服，是命盘锁的位置：“这枚铜钱，是我从你太爷爷那儿传下来的，叫‘命盘锁’，不是普通的护身符。它认主，只护心正之人。你能靠它制服水煞子，不是运气，是你这些年守住了本心，没丢了‘破邪护生’的根。”

“可我经脉断了，文气也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能催动文心尺的蓝光，现在却连端碗都有些发颤。

“经脉断了能接，文气没了能练，可心要是垮了，才真的没救。” 老头子磕了磕烟锅，从褂子的小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有力：“凡破邪者，非恃法器之利，实赖心魂之坚。童魂为弱，护之则强；邪祟为凶，克之则亡。纵筋骨寸断，只要灵台清明，便是破邪之基。”

纸条下面，是他画的一张简易的经脉图，标注着 “灵脉养气法”，旁边写着几味药材，都是常见的温补之物。

我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用最简单的话教我辨邪祟，用最粗糙的纸画符给我练手，那些当时觉得枯燥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我保命的根本。

“当年我带你去后山找菖蒲根，你摔了个狗啃泥，哭着说再也不去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小筐在院门口等我。”

老头子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你这孩子，看着软，骨子里犟得很。经脉断了，就用灵脉泉水慢慢养；文气没了，就从吐纳练起。林丫头懂医，赵小子有力气，还有那些你护住的童魂，他们的魂光也是滋养你的力量，怕什么？”

他顿了顿，烟锅指向院墙外的青山：“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惨。第一次对付尸煞，整条胳膊都被邪力侵蚀，差点锯掉，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可我没放弃，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是一村的人，我要是倒了，他们怎么办？你现在也是一样，那些童魂，那些被邪祟威胁的人，都在等着你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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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别可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粗布褂子上的补丁蹭过我的脸颊，“你不是问我，褂子上为什么缝这么多口袋吗？”

他指着那些鼓鼓囊囊的口袋，“这个装符纸，这个装铜钱，这个装草药，这个…… 是装你小时候捡的石头。我走的时候，把这些都留给你了，不是让你当念想，是让你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你的‘武器’都在身边 —— 你的符纸，你的法器，还有你的心。”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在地下古城，真灵核里的童魂光点与我共鸣，命盘锁自动护主，那些力量不是凭空来的，是我一次次拼尽全力守护的回报。

老头子说得对，筋骨断了可以接，心要是垮了，才真的完了。

“我知道了，老头子。” 我抬起头，眼泪已经止住了，心里的委屈和迷茫像被旱烟吹散的雾，渐渐淡了，“我会好好养伤，把童魂安置好，彻底净化抚仙湖的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