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他们必须在第一缕天光透出前离开,趁着夜色和晨雾的掩护,继续移动。

“能动吗?” 狼问。

江淮又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尝试坐起,动作缓慢而艰难,但成功了。“可以……勉强。” 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决绝。

狼不再多说。他摸索着,用右臂和牙齿配合,将之前用作背架的藤蔓和树枝重新整理、加固。忍义手废了,背负江淮将更加困难,只能尽量减少他的负担,让他尽量自己行走。

他将最后一点烘干的饼渣(已经硬如石子)掰碎,就着接来的、冰冷的晨露,和江淮分食。食物的热量聊胜于无,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和最低限度的能量。

做完这些,他小心地拨开洞口的伪装和绊索。外面天色仍是沉郁的墨蓝,东方天际线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但林间雾气浓重,能见度极低。冰冷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和泥土苏醒的气息。

狼搀扶着江淮站起来。江淮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和那枚沉重的刻印。他试着迈步,脚步虚浮,但咬着牙没有倒下。

两人互相支撑着,像两个破损的傀儡,缓缓挪出浅洞,再次投入山林湿冷的怀抱。

狼选择了西北方向。与东南方那危险的“回响”源头背道而驰,也避开了昨日河滩的方向。他记得更西北方似乎山势更加陡峭,人迹更至,或许能找到更隐蔽的藏身地,比如高处背风的岩隙,或者被密林完全掩盖的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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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在林间缓慢流淌,遮蔽了前路,也模糊了来处。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狼的右臂紧紧揽着江淮的腰,左手无力地垂着,打刀绑在背后,随时可以反手抽出。他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无论是野兽,是追兵,还是其他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江淮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狼身上,只凭着意志驱动双腿。他胸口的刻印在冰冷的晨雾中毫无反应,如同蛰伏。但他的暗金色眼眸却始终半睁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仿佛接收到某种模糊信息的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亮,雾气稍散。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平缓的林间台地。台地上长满了低矮的杜鹃和蕨类,地面相对干燥。然而,就在台地中央,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之间,狼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