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好东西。”陆承运不再犹豫,取出一块,小心放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凉的清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识海。他那微弱的神念,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传来阵阵舒适感,连带着神魂深处那因道基崩毁而带来的、持续不断的隐痛,都似乎减轻了少许。

“效果显着!”陆承运心中一喜。这冰魄糕的药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而且性质温和,极易吸收。有了此物辅助,《养神秘术》的修炼速度,必能大大加快。

他没有贪多,只服用了半块,便将其余的仔细收好。此物珍贵,需细水长流。有了冰魄糕,加上即将到手的丹方改良奖励,他在资源方面的窘迫,能大大缓解。

接下来的几日,陆承运深居简出,一边服用冰魄糕,修炼《养神秘术》,温养神念;一边继续炼制丹药,积攒贡献点;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尝试推演能抵御、净化“地煞之气”的丹药或法门。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陆承运服用完第三块冰魄糕,感觉神念恢复速度明显提升,已隐隐触摸到“神念之种(伪)”瓶颈之时,古墨长老再次神念传音,召他前往丹鼎阁。

这一次,不是在古墨的专属丹室,而是在丹鼎阁顶层的议事偏殿。

当陆承运在一位执事的引领下,踏入偏殿时,发现殿内已有数人。

主位空悬,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数人。左侧为首者,正是古墨,他旁边还坐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看其穿着,皆是丹鼎阁的长老。右侧为首者,赫然是陆承运的“熟人”——丁长老!丁长老下首,坐着一位面色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以及另一位陆承运未曾见过的、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胖长老。

陆承运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古墨眼中带着鼓励,丁长老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那阴鸷中年则目光冰冷,带着审视,胖长老则是笑眯眯的,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弟子陆承运,见过诸位长老。”陆承运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嗯,来了。”古墨点点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承运啊,今日召你前来,是关于你之前提出的,对清心破障丹、冰心玉露丸、化瘀生肌散三种丹药的改良心得。”

他指了指身旁的两位白发老者:“这位是李长老,这位是陈长老,皆是丹鼎阁资深长老,丹道造诣精深。你那改良方案,老夫与两位长老共同验证多日,现已确认,切实有效,成丹率与药效皆有显着提升,价值斐然!”

左侧的李长老和陈长老皆对陆承运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赏。显然,他们对陆承运的“心得”也颇为认可。

陆承运心中一定,连忙道:“弟子惶恐,些许浅见,能得诸位长老认可,是弟子的荣幸。”

“哼!”一声冷哼从右侧传来,正是那面色阴鸷的中年修士。他冷冷地扫了陆承运一眼,声音尖锐:“古长老此言,未免太过武断!区区一个炼气期都不到的弟子,神魂受损,道基崩毁,不过是侥幸炼出几炉丹药,就敢妄谈改良丹方?谁知那些‘心得’,是不是他剽窃而来,或是误打误撞?”

陆承运目光微凝,看向此人。他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一上来就发难,显然来者不善。

古墨脸色一沉:“周长老!你此言何意?那些改良思路,条理清晰,验证有效,岂是剽窃或误打误撞能解释的?莫非周长老认为,老夫和李、陈两位长老,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那周长老毫不退让,冷笑道:“古长老何必动怒?本长老只是就事论事。丹方改良,事关重大,岂可因一人之言,就轻易定论?况且,此子身份敏感,道基崩毁,修为尽失,却突然在丹道一途突飞猛进,甚至能提出连我等都未曾想到的改良之法,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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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明着质疑陆承运,暗地里却将矛头指向了古墨,暗示陆承运的“心得”可能有问题,甚至可能是古墨为了捧陆承运而弄虚作假。

“蹊跷?”古墨怒极反笑,“有何蹊跷?承运天赋异禀,于丹道一途触类旁通,又曾得药尘子师叔亲自指点,有些独到见解,有何奇怪?倒是周长老,无凭无据,便在此大放厥词,质疑同门,质疑后辈,究竟是何居心?”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右侧那位一直笑眯眯的胖长老开口了,声音圆润,带着和气:“古长老,周长老,两位稍安勿躁。都是为了宗门丹道发展嘛,何必伤了和气?”

他看向陆承运,笑眯眯道:“陆师侄,周长老的话虽然直接,但也并非全无道理。丹方改良,确实需慎之又慎。不知师侄这些‘心得’,是如何得来?可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点,或是得了什么机缘?”

这胖长老看似打圆场,实则将问题抛回给了陆承运,让他解释“心得”来源,同样是不信任。

陆承运心知,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丁长老一系的发难。他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追忆”、“痛苦”和“茫然”的神情。

“回禀长老,”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弟子道基崩毁,沦为废人,心灰意冷,本已绝望。是古长老不弃,给弟子在丹鼎阁挂了个执事名头,让弟子有口饭吃。弟子无以为报,唯有在炼丹时,倾注全部心神,试图从中寻得一丝慰藉,也想着,或许丹道之中,能有修复神魂、道基的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眼神似乎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弟子日夜炼丹,心力交瘁,神魂之伤反复发作,时常头疼欲裂,眼前幻象丛生。或许是物极必反,或许是回光返照,在神魂最痛苦、最混沌之时,弟子对药性的感知,反而变得……异常清晰。那些药材的年份、药力、君臣佐使、融合变化,仿佛都印在了脑子里。以往难以理解的火候变化、药力冲突,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

“弟子也不知这是为何,或许是神魂受损后的异变,或许是生死间的一点明悟。”陆承运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困惑与一丝后怕,“那些‘心得’,便是弟子在那种状态下,结合平日所学,胡乱琢磨出来的。弟子也不知是否可行,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试试。幸得古长老不弃,亲自验证,才知……才知这些胡思乱想,竟真有些用处。”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神魂受损后的“异变”是假,但“生死间的明悟”、“倾注全部心神”是真。他将自己的“天赋”归结为神魂受损后的“异常状态”和“回光返照”般的灵光一闪,既解释了突然“开窍”的原因,又暗示了这种状态的不稳定和不可复制,降低了自身的“威胁性”和“可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