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我希望你明白,我作为你的辩护人,职责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维护你的合法权益。”罗秉义的声音严肃起来,“认罪态度好,固然是量刑的考量因素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所有辩护的权利。比如,是否存在被胁迫或者被利用的情况?在某些具体事件中,你的主观恶意程度如何?造成的实际社会危害有多大?这些都需要厘清。”
他拿起一份材料:“例如,关于早期与刀疤刘、老黑等人的冲突,是否可以论证带有一定的自卫或反抗压迫的性质?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募集资金的主要用途是用于商贸城等实体项目,而非纯粹挥霍,这是否能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还有,你到案后,尤其是近期,能够较为配合地交代问题,这是否构成坦白情节?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在法庭上争取的。”
陈山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罗秉义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直到听到“被利用”三个字时,他的眼皮才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吴先生那张温和而虚伪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将那念头驱散。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意义?不过是显得自己更加可笑和可悲。
“罗律师,”他抬起眼,看向玻璃对面的罗秉义,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疲惫,“谢谢你和红梅……为我做这些。但……真的不用再麻烦了。我做的那些事,我自己清楚。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罗秉义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放弃,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于陈山河这样曾经站在顶峰、如今跌入谷底的人来说,心理上的落差和信念的崩塌,远比法律的惩罚更难以承受。他现在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法律上的辩护,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疏导,但这不是律师的职责范围。
“即使你认罪,法庭的审判程序也必须走完。”罗秉义换了个角度,“这不仅仅关乎你个人,也关乎所有涉案人员的责任划分,关乎整个案件事实的最终认定。你的态度和陈述,会直接影响像胡小军、耿大壮这些人的量刑。你难道不希望,为他们尽可能争取一个相对好一点的结果吗?”
提到胡小军和耿大壮,陈山河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想起胡小军那沉默的担当,想起耿大壮那不甘的嘶吼……一丝痛苦和愧疚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他低下头,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怎么样了?”他声音低沉地问。
“耿大壮情绪依旧不稳定,但对部分事实开始交代。胡小军……他把很多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罗秉义如实相告,观察着陈山河的反应。
陈山河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我对不起他们。”
会见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