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魏缭小心地掀开盒盖。
盒内衬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物件。并非金玺兵符,而是一块半掌大小、色泽深沉的玄色龟甲,甲上天然纹路之中,镶嵌着数条以金丝勾勒出的奇异轨迹,隐隐构成一幅星图模样。龟甲旁,还有一卷陈旧的竹简,以朱砂写着四个古朴篆文——《洛书·残卷》。
“《洛书》残卷?!”魏缭瞳孔骤缩。传说中与大禹治水、划定九州息息相关的天赐神物,象征着天命与地理的至高奥秘!难怪魏国称之为“社稷之物”!此物若宣扬出去,足以在信奉天命、笃信谶纬的山东士人中,掀起巨大的波澜,甚至动摇秦之“正统”!
王贲虽不完全明了此物的象征意义,但见魏缭与玄姬凝重的神色,也知非同小可。
魏缭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卷竹简,缓缓展开。里面并非修炼法门或具体策略,而是一些极为深奥的、关于山川地脉、水气流向与星象对应的推演论述,晦涩难懂。但其核心思想,似乎指向如何借助地脉水势,蕴养、凝聚所谓的“王气”或“地运”。
“魏国以此物,是想证明其国祚绵长,天命未绝?还是想以此作为与楚国结盟的重磅筹码,换取楚国更大力度的支持?”王贲猜测道。
“或许,两者皆有。”魏缭放下竹简,沉声道,“更可能的是,他们想利用这《洛书》残卷中可能蕴含的、关于地脉水势的秘法,结合大梁独特的水系,做最后一搏,甚至……尝试逆转国运。”他想到了那个“枢”纽标记。
玄姬冷冽的声音响起:“无论其目的为何,此物落入我军之手,便是断了魏国借天命蛊惑人心的根基,亦绝了楚人借此生事的可能。当立刻以最稳妥的方式,密送咸阳,呈于大王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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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尉所言极是。”王贲立刻表示赞同,“此事关系重大,需绝对保密。押送之人,必须万无一失。”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谁是最合适的押送人选?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通报:“将军,右更,咸阳有使者到,称奉李斯丞相之命,有要事传达。”
李斯?在这个敏感时刻?魏缭与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疑虑。
一名身着文吏服饰、面容精干的使者被引入帐内,他恭敬地向王贲和魏缭行礼,然后取出一封丞相府的令书,道:“王将军,魏右更。丞相听闻大梁战事交着,心系前线,特派在下前来,一是了解军情,二是……丞相听闻魏右更此前在赵地处置降卒,颇得大王赞赏,然朝中对此亦有不同之声。丞相之意,望魏右更能以国事为重,谨言慎行,勿使大王为难。另,若前线俘获魏国重要人物或获得特殊物品,需及时呈报咸阳,由朝廷统一处置,以免节外生枝。”
使者的话语虽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警示与插手之意,昭然若揭。显然是李斯得知了魏缭在此地的作为,尤其是其理念可能触及某些既定利益,故而派人前来敲打,并试图攫取可能的功劳与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