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脸色微沉,但碍于李斯权势,不便发作。
魏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使者转告丞相,魏缭谨记丞相教诲,一切以大王之命与国事为重。至于俘获之物,”他看了一眼案上的龟甲与竹简,以及那张水道图,“我军确实有所获,正欲详细整理,撰写奏章,连同实物,一并呈送大王御览。就不劳丞相府费心‘统一处置’了。”
他将“大王御览”和“丞相府”分得清清楚楚,态度不卑不亢。
那使者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魏缭如此强硬,但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讪讪告退。
使者走后,帐内气氛更加凝重。
“李斯的手,伸得够长。”王贲冷哼一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魏缭淡淡道,“看来咸阳城中,亦非铁板一块。”他看向玄姬,“玄都尉,押送《洛书》残卷与水道图回咸阳之事,责任重大,且需隐秘。我以为,由你亲自负责,并动用黑冰台最可靠的渠道,最为稳妥。你可直接将此二物,面呈大王。”
玄姬看着魏缭,明白他此举既是为了确保宝物安全,也是为了避开李斯可能的干扰,直接上达天庭。她微微颔首:“可。我即刻安排,连夜出发。”
“有劳。”魏缭郑重道。
玄姬不再多言,小心地将龟甲、竹简以及那张皮质水道图收入一个特制的防水皮囊中,系在身上,对着魏缭和王贲微一颔首,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帐外夜色中。
帐内只剩下魏缭与王贲。案上,只剩下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
“魏右更,”王贲看向魏缭,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朝堂之上的风浪,恐怕不比大梁城下的暗潮好应付啊。”
魏缭望着摇曳的灯焰,平静地道:“无论如何,大梁之事,当尽快了结。水势已成,该给这场围困,画上一个句点了。”
玉玦玄机已解,但由此掀起的更大波澜,才刚刚开始。帝国的暗流,从战场蔓延至朝堂,而魏缭深知,自己已身处这旋涡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