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星布琼州,水火交锋

夜露沾湿了玄色战袍,李昭扶着旗舰栏杆仰头望星。

琼州海峡的风裹着咸腥气扑来,吹得船帆簌簌作响。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褪色的桃木符——前世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能“镇星乱”。

此刻银河垂落如练,毕宿五的赤芒却被月亮啃去一角,月轮边缘泛着暗红,像浸了血的玉。

“大帅。”段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航特有的低哑。

这位总揽军机的谋士抱着铜制星盘,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子时三刻了,海风转东南,明早怕是要起潮。”

李昭没回头,目光仍锁在毕宿方向:“月犯毕宿,主兵戈不息。”他屈指叩了叩栏杆,“但敌营里有星芒相冲——段先生,你说这是吉是凶?”

段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星盘在掌心转了半圈:“毕宿属金,月为阴水,水克金...怕是有内耗。”他忽然顿住,星盘上的青铜指针微微震颤,“大帅是说,南汉和占城人要闹矛盾?”

“传我命令。”李昭转身时,衣摆扫落一串露水,“各舰加派嘹望手,每两刻换班。再让萧从训带前哨舰队绕雷州半岛走,贴着暗礁区探路——刘崇岳那老狐狸最会设伏,莫要中了他的套。”

段凝应了声“喏”,刚要退下,前甲板突然传来喧哗。

一盏气死风灯摇摇晃晃奔过来,灯影里映出萧从训的脸——甲胄上还滴着海水,发梢结着盐粒,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蹭得发白。

“大帅!”他单膝跪在甲板上,海水从护腕缝隙里淌出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水洼,“敌主力在海峡北口扎营,楼船足有百艘!”他抹了把脸,咸水让眼角泛红,“最阴的是占城人,三十多艘快船混在南汉军里,船帆染成同色,不贴到跟前去根本辨不出!”

李昭的指节在栏杆上敲出轻响。

前世史书中“琼州海战”只写了句“南汉与占城联兵阻王师,焚舟三百”,却没提这其中的机巧。

他抬步走向舱室,羊皮图卷的轴头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

“展图。”他展开的绢帛上,九道水纹般的线条交织成阵,“水星九曜阵。”李昭的指尖划过中央主阵,“中路是咱们的楼船,装床弩和投石机;左右各三路快舰,挂虚旗,带疑兵;最后两路藏火油船——要让刘崇岳觉得咱们分兵,诱他先动。”

段凝俯身看阵图,眉峰渐展:“虚实相济,敌若攻虚,主阵包抄;敌若击实,虚阵焚其尾...”他忽然抬头,“但占城人擅长火攻,阿鲁曼那家伙最会借风势——”

“所以要等他们先动。”李昭将图卷卷起,绢帛摩擦声像蛇信,“风势由天,人心由我。”

同一时刻,南汉旗舰“镇海”号的雕花舱内,檀香烧得正浓。

刘崇岳捏着茶盏的手青筋凸起,建州窑的青瓷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