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星布琼州,水火交锋

对面的阿鲁曼裹着猩红纱笼,腰间的鳄鱼皮袋里装着占城特产的火油,气味混着檀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将军若再等,李昭的阵就布完了!”阿鲁曼拍案,铜镯撞在檀木桌上叮当作响,“我占城水军夜袭过三佛齐,专破这种龟壳阵——”

“三佛齐?”刘崇岳冷笑,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袖口的金线云纹,“那是海岛上的土人,能跟中原水师比?李昭的楼船吃水两丈,你那火船撞上去,怕是先烧了自己。”他扯松领口的珍珠扣,目光像刀尖,“你不过是占城王派来的棋子,真当自己能指挥本王的军队?”

阿鲁曼的古铜色脖颈涨得通红。

他突然起身,腰间的短刀“唰”地出鞘三寸,刀光映得舱内烛火忽明忽暗:“你敢轻视占城的火焰?等我的火船烧穿李昭的旗舰,你跪着求我都来不及!”

刘崇岳没动,只斜眼瞥向舱外。

值夜的南汉士兵正提着灯笼巡逻,影子在窗纸上晃成一片。

他忽然笑了,指节叩了叩桌案上的南海明珠:“好,明日卯时三刻,你带占城船先攻左路——若破了阵,本王分你一半缴获;若败了...”他的拇指划过珍珠表面,“占城的海,可容不下逃兵。”

阿鲁曼瞪着他,短刀“咔”地收回鞘中。

他转身时,纱笼扫翻了茶盏,热茶水泼在刘崇岳绣着蟒纹的鞋面上。

南汉宗室的目光沉了沉,盯着那片水渍,像在看什么将死的东西。

黎明时分的琼州海峡蒙着层薄雾。

李昭站在主舰的望楼高台上,玄色披风被海风鼓起,像只蓄势待发的鹰。

随着他手中令旗一展,九路战船如星斗般散开——中路楼船竖起三层牛皮盾,左右快舰挂起青、赤两色战旗,最后两路的船篷下,油布盖着的木桶正渗出暗红的液体。

“报——敌舰动了!”了望手的嘶吼穿透晨雾。

李昭眯起眼,就见北口水域翻起白浪,三十多艘挂着椰叶纹旗的战船破浪而来,船首的青铜兽首张着嘴,喷出的不是水,是刺鼻的火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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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曼沉不住气了。”段凝在他身侧低语,手指扣紧腰间的算筹。

李昭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风正从东南方来,吹得后颈的碎发乱翘——这风,比昨夜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