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礼官的引领下,殿内殿外,所有官员,连同那些嬴氏宗亲,齐刷刷地向着御座上的新君,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之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咸阳宫:
“臣等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气势恢宏。
胡亥坐在御座上,听着这排山倒海般的“万岁”呼声,看着脚下如同蝼蚁般跪拜的臣子,之前的那一丝惶恐和不安,瞬间被这极致的权力虚荣冲刷得七零八落!他陶醉了,他膨胀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受命于天的皇帝!
然而,在这看似众志成城、万众归心的盛大场面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许多老臣,尤其是那些嬴氏宗室成员,在跪拜之时,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御座上那个年轻而陌生的面孔。那张脸上,看不到始皇帝的雄才大略和坚毅果决,也看不到公子扶苏的仁厚沉稳,只有一种被骤然推上高位的志忑与轻浮。
再联想到贤能的长公子扶苏那不明不白的“畏罪自裁”,功勋卓着的蒙恬将军那突如其来的被囚……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们的心头。
这皇位,来得太过蹊跷!
这新君,立得太过突兀!
这帝国未来的方向,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迷雾!
山呼“万岁”的声音依旧在回荡,但许多人的心中,却已经响起了悲观的警钟。他们隐隐感觉到,大秦帝国的巨轮,在失去始皇帝这位强大的舵手后,似乎正被一股邪恶而危险的力量,引向一片未知的、充满暗礁的可怕海域。
登基大典,就在这种表面辉煌、内里虚浮与疑虑交织的诡异气氛中,仓促地落下了帷幕。
胡亥,秦二世,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而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赵高,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冰冷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下一场,将是巩固权力、清除异己的……血腥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