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腾统帅的秦军主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一路碾过韩国那脆弱不堪的抵抗,如同扑食的鹰隼,精准而迅猛地抵达了最终的目标——韩国都城新郑。
当那无边无际的玄色旗帜如同阴云般出现在新郑城外,当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和无数脚步踏地的轰鸣声将这座都城从最后一丝侥幸中震醒时,新郑,这座承载了韩国最后气运的城市,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与死寂。
城墙之上,原本就数量不多的守军,此刻更是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在不住地颤抖。他们望着城外那如同森林般密集的戈矛,那如同繁星般闪烁的甲胄寒光,以及那无数双冷漠而充满杀气的眼睛,抵抗的意志早已荡然无存。一些士兵甚至偷偷丢下武器,溜下城墙,混入城中惊惶的百姓之中,只求能躲过城破后的屠杀。
城内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百姓们紧闭门窗,躲在家中最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听着城外那令人心悸的声响,默默祈祷着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昔日还算繁华的市井,此刻只剩下被风吹动的杂物和偶尔窜过的野狗,一片凄凉。
王宫之内,更是愁云惨淡,哀鸿遍野。韩王安瘫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派往赵、魏的求援使者,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最后的希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彻底破灭了。
殿下的群臣,也早已没了前几日争吵的力气。主战派的老臣们泪流满面,捶胸顿足,却再也说不出“死战”二字,因为谁都清楚,那除了让新郑化作一片焦土、让全城百姓陪葬之外,毫无意义。投降派的大臣们则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等待着君王那屈辱却不可避免的最终决定。
“天亡韩国……非战之罪……”一位老臣仰天长叹,老泪纵横,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无奈与悲凉。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外交孤立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韩王安的目光空洞地扫过大殿,扫过那些象征着韩国社稷的礼器,最终,落在了那卷已经起草好的、言辞卑屈的降表之上。他颤抖着伸出手,仿佛那卷帛书有千钧之重。
“……准……准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不可闻,却如同抽走了他全部的魂魄。
“即刻……准备……出降……”
公元前230年,深秋。韩国都城新郑,迎来了它历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一天。
沉重的、镶嵌着铜钉的新郑城门,在无数双眼睛(城上守军、城内透过门缝窥视的百姓,以及城外无数秦军将士)的注视下,发出“嘎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缓缓地、被迫地向内打开。
城门洞开,露出了城内的景象——空荡、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