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队形容凄惨、如同送葬队伍般的人群,从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者,正是韩王安。
他早已脱去了象征王权的冕服,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白色罪衣。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肉袒**着上身,将那养尊处优、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脆弱的胸膛和脊背,暴露在萧瑟的秋风和敌人冰冷的目光之下。他的双手被绳索在身后**面缚**(反绑),口中**衔着一块象征国家权柄的玉璧**(表示国玺已交,国家主权丧失)。他的手中,还牵着一只纯白色的羔羊,这是古代投降仪式中,表示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任人处置。
在他的身后,是韩国的宗室子弟、公卿大臣。他们同样身着罪衣,大多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垂头丧气,如同待罪的囚徒。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前方那森严的秦军阵势。
在这支屈辱的队伍最后,是几辆沉重的牛车,车上装载着韩国所有的图籍、档案、户册,以及府库中尚存的珍宝重器。这象征着韩国将所有的土地、人民和财富,全部献出。
他们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向秦军主帅所在的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韩国数百年的国祚和尊严之上。秋风卷起尘土,吹动着他们单薄的罪衣,更添几分凄凉。
在秦军阵营前方,大将内史腾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甲胄鲜明,面色冷峻如铁。他周围是肃立的秦军将领和精锐亲兵,如同一堵冰冷的铁壁。所有秦军士兵,都按照严整的队形列阵,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黑夫和惊所在的部队,也位列于围观的人群之中。他们挺直了胸膛,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心中充满了作为胜利者的无限自豪与激动。
“看!那就是韩王!”黑夫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对惊说,“像只待宰的羊羔!咱们大秦,真是太厉害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赏赐和土地,感觉之前所有的疲惫和危险都是值得的。
惊看着那昔日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今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是震撼无比。他点了点头,小声道:“哥,我们……真的赢了。” 那丝对弱者的怜悯,在巨大的胜利喜悦和集体氛围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瞬间便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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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安一行人,在内史腾马前十余步的地方停下。他艰难地跪伏下去,以头触地,用含糊不清(因衔着玉璧)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念出了那早已准备好的、屈辱至极的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