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幽长,每一步都像踏进更深的夜。空气冷得发黏,夏末的闷热被远远隔开,纸灯笼的光被无形暗潮嚼碎、扭曲,映得壁影如活物轻颤。
幸司走在最前,影子早一步爬出,深得像墨池,偶尔翻鳞;腰间【月华】低鸣,与心跳同拍。
甚尔并肩,肌肉绷成无声的弓。
十步。
九
八
指尖离门扉只差一线,冰凉滑腻的黑暗已凝成薄霜。
记忆的碎屑忽然掠过——稀薄、被礼仪与权力筛尽的“父亲”形象。他从未期待父子温情,却也没想到最后一面竟是这样收梢。
悲哀与嘲弄在胸口一闪即灭,重量远不及母亲重获自由的泪光,也远不及哥哥被“天与咒缚”烙印却桀骜的笑。
心湖重归冰面,且比从前更硬、更亮。
他抬手,咒力暗涌——
“吱呀——”
门却从内被拉开。
传统纹付羽织袴一丝不苟,九条管家立在幽暗里,面色白如砥石,仍保持完美礼仪。他抬眼,目光在幸司面庞停半秒,深躬。
“诸位少爷。”声音平稳,却字字钉入寂静,“家主大人有令。”
四人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直毘人眯起眼睛,手悄悄探向腰后:“说。”
九条展开深紫锦缎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