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后不久，许清言的消息就陆陆续续地传进来。

先是飞机餐的照片。

白瓷盘里盛着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旁边配了烤蔬菜和一小碟精致的甜点，摆盘精致得不像话。

她点开大图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只吃了三分之一，牛排切了几块，蔬菜几乎没动。

林玉蹙眉打字，“飞机上好好休息，到了之后再给我发信息。”

他的回复立刻就弹了回来：“可是想跟你说话。”

林玉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翘起来。“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黏人。”

这次他的回复稍慢了些，大概是飞机上信号不稳定。

隔了几分钟才弹出来：“因为平时你在身边。”

林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眼看向讲台上正在板书的老师，手指绕着发梢。

阳光从玻璃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这个人真是的。

平时面对面的时候惜字如金，问一句答一句，现在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接下来的航程里，他的消息断断续续地发过来。

有时是翻书时读到的一段话，有时是空乘刚送来的甜点，有时只是一行简单的字。

林玉看到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点开，然后在课桌下偷偷打字回复。

其实她没有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只是见不到面而已。

他还在给她发消息，好像许清言只是去了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出差，过几天就会回来。

教室让人昏昏欲睡，她的手机比平时亮得频繁。

下午第一节是西方艺术史，讲课的老教授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

林玉托着下巴，笔在指间转了好几圈。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在现实世界里她早就毕业了，现在居然还要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听课。

以前还能逗逗许清言，现在他飞到伦敦去了，她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太难熬了。

刘雯从前排转过头来，手里拿着手机，压低声音问她看学校论坛了没有。

林玉懒洋洋地说：“论坛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那些八卦。”

刘雯直接把屏幕怼到她面前，她低头一看，论坛首页飘红了好几个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首当其冲的是许清言出国，两人开始异国恋的热帖，后面跟着个“热议”标签。

林玉接过手机往下划了几页，发现讨论热度远超她的预期。

有人自称是早上去送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许清言在机场和她依依惜别的场景，细节丰富到连她的表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玉看得忍不住弯起嘴角，太有意思了。

要不是她在现场，都要信了。

但也有几个帖子语气不善。

林玉倒是没太在意，这种话她听得多了。

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林玉把手机还给刘雯，自己拿手机仔细欣赏论坛。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林玉划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说她配不上许清言，有人酸溜溜地说暴发户的女儿攀高枝，还有人信誓旦旦地爆料说许家根本看不上她，许清言出国就是为了躲她。

她看到这条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躲她？

终于熬到了放学。

林玉拎起书包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学生三三两两地散着，有人看到她便压低声音和同伴交头接耳。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楼梯拐角时，迎面撞上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沈若薇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显然是刻意在这里等她的。

看到林玉走过来，微微扬起下巴，唇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自从上次在连廊被许清言当众无视之后，她低调了很久，今天大概觉得林玉的靠山已经飞到伦敦去了，是时候找回场子了。

“林玉。”沈若薇开口，声音甜美而礼貌，“好巧。听说你今天早上请假去送许会长了？异国恋很辛苦的。”

“毕竟隔着那么远，感情再好也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消磨。更何况许会长那种条件，到了剑桥，身边肯定不缺优秀的女孩子。”

她说话语调轻缓，像是真心在替林玉担忧，但眼里分明藏着幸灾乐祸。

旁边两个跟班配合地发出轻笑，其中一个卷发女生附和道：

“是啊林玉，你也别太难过了。若薇姐说得对，异国恋真的很难维持的。更何况许家那种门槛，就算不出国，也未必能看上……”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玉看了沈若薇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现在可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歪头看着沈若薇，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若薇学姐，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花的时间，比当初花在许清言身上的还多。”

沈若薇的脸色一变。

林玉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是不是因为之前追求许清言没成功，所以特别嫉妒我拿下了他呀。”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沈若薇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惯常的从容，尾音微微发颤。林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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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你们迟早会分手的。”沈若薇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