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种声音，都有道理。只要还在讲，就还有得谈。”陈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比不讲好。”

剧场里，观众还在讨论，声音从嗡嗡声变成了更大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同一个蜂窝里筑巢。何掌门站在讲台中央，没有赶人，也没有宣布结束。她就那么站着，等大家自己停下来。

外面广场上的屏幕前，站着更多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屏幕，有人坐在台阶上啃面包，有人站在树荫下抽烟。屏幕上，弹幕还在飞——“陈道长说的有道理”、“王守仁也没全错”、“吵了几百年了，还在吵”。

一个老头蹲在广场角落的石墩上，嘴里叼着烟卷，眯着眼看屏幕。旁边的年轻人问他：“大爷，您觉得谁说得对？”

老头吐了一口烟。“都对。都不全对。”

“那您站哪边？”

老头想了想，把烟掐了。“我站活人这边。谁能让活人活得更好，我站谁。”

广场上的风大了一些，屏幕上的画面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王守仁从剧场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张道陵和那个黑西装年轻人。他没有回头看广场上的人群，径直走向停车场。张道陵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跟上了王守仁的步伐。

苏青竹站在剧场门口，看着王守仁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她把笔记本合上，笔别在封皮上，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蓝的，云还是薄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一点烫。

“苏姐，接下来怎么办？”刘阳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平板电脑。

“回龙吟阁。”

“然后呢？”

苏青竹想了想。“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