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漫画刚画完,雪地里来了串歪脚印

王念慈蹲在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

她捏着那块破布的手微微发抖,蓝布上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和她昨晚补袜子时漏的那针一模一样——分明是从自己针线包上扯下来的。

“靖子!”她喊得又急又高,红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像团烧得正旺的火苗。

杨靖正往灶里添柴火,听见动静抄起棉帽就往外跑,棉鞋踩得雪壳子“咔嚓”响。

他跑到篱笆角,顺着王念慈的手指看过去:歪斜的脚印像被风吹乱的星子,从柴垛后延伸到交换角门口,雪地上还压着半张泛黄的纸。

“轮值表?”杨靖弯腰捡起,背面的炭笔字歪得像蚯蚓爬,“老刘偏心,双河屯查账放水。”他余光瞥见刘会计正端着搪瓷缸子往这边走,白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听见动静猛地顿住,缸里的热水溅出来,在雪地上洇出个黑褐色的圆。

“我没……”刘会计嘴唇直哆嗦,搪瓷缸“当啷”掉在雪堆里,“前儿查双河屯工分册,王寡妇家少记了半工,我让补……”

杨靖伸手按住他发颤的肩膀,掌心能摸到老会计粗布棉袄下凸起的肩胛骨。

“刘叔,字写得歪,心未必歪。”他蹲下来,指尖沿着脚印边缘划拉,“您瞧这鞋印,前脚掌深后脚浅,像是怕踩实了留痕——这人敢写不敢认,说明他还信咱们能查。”

张大山扛着扫帚从晒谷场过来,扫帚上的雪渣子簌簌往下掉:“查!顺着脚印找,雪没化透呢,保准能揪出是谁!”他嗓门大得惊飞了房檐下的麻雀,扑棱棱带落几片冰碴子。

杨靖没接话,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手里团成球。

“张叔,您要是那写信的,被人追着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下回想说真话也得憋着了。”他把雪球轻轻按在脚印旁,“咱们要的不是揪人,是让他觉得——说出来,比憋着强。”

刘会计突然抽了下鼻子,弯腰捡起搪瓷缸,用袖口擦了擦:“小杨说得对。我明儿就把轮值表提前三天贴在晒谷场,哪个屯要查账,咱们换着查!”他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对了,再弄个木头箱子,匿名信往里投,每周五当众念!”

王念慈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就叫‘共信信箱’吧。”她蹲下来,用红围巾角盖住那块破布,“等开春了,我再补个更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