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是来杀神的,是来替她还债的

何初帆盘坐在焦黑的石头上,目光追着暮老侍弯曲的背影。

老人提着陶壶往桃树根下浇水,枯枝上刚冒的新蕊挂着水珠,在暮色里泛着嫩红。

他的手背上爬满老人斑,指节因常年握杖而变形,可每一次提壶倾倒的动作都轻得像在捧一捧月光,水珠落进泥土的声音比蝉鸣还轻。

“您恨过她吗?”何初帆的声音被风揉碎,混着桃枝抽芽的脆响。

陶壶在半空顿住,水珠连成的线“啪嗒”断在泥里。

暮老侍缓缓抬头,皱纹里浸着水光,像被雨水泡久了的老树皮。

他没说话,先把陶壶轻轻搁在石墩上,青铜杖戳地的“当”声惊起两只山雀。

等山雀扑棱着飞远了,他才在何初帆身边坐下,膝盖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恨?”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旧木,“我若恨她,早该在她跳地脉那天死死拽住她的裙角。可我知道啊——”他枯瘦的手指抠进焦土,指缝里漏出几星碎陶,“当年她为救疫村的孩子,在雨里跪了三天求药材,膝盖都烂到见骨;后来那些孩子举着火把冲进来时,她还护着我往地道跑,自己站在火里笑,说‘阿暮,你看,我烧起来比桃花还红’。”

何初帆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玉佩里那个穿素裙的虚影,眼尾上挑的笑,原来不是偷桃被逮时的顽劣,是烧起来比桃花还红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