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是来杀神的,是来替她还债的

暮老侍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动作慢得像在解百年前的绳结。

展开时,半幅春景图落在篝火旁——绣的是垂柳下骑竹马的孩童,柳丝用的是金线,马鬃是银线,可到了孩子仰起的脸那里,针脚突然乱了,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穿,留下个焦黑的洞。

“她绣到这儿时,说要等孩子病好了亲手送。”老人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个洞,“后来那孩子举着火把冲在最前头,喊得比谁都响‘烧死妖女’。”他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烧着火星,“你现在懂了吗?她拿命护的人,反过来要她的命。你若真去神界屠神,和那些举火把的,有什么两样?”

篝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到何初帆衣襟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抬手撕开前襟。

心口处一道白光透出来,是大夏血脉觉醒时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明灭,像极了暮千城最后留在玉佩里的温度。

“我懂。”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惊雷,“她不是要公道,是要证明——哪怕被世界捅了一千刀,她还是愿意把第一千零一刀的位置,留给温柔。”

话音未落,体内突然翻涌。

他想起史书里项羽站在乌江畔,战马嘶鸣,汉军围得像铁桶,可那西楚霸王宁死不肯过江东,喊的是“天亡我,非战之罪”;又想起始皇帝持剑立在咸阳宫,说“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眼底是焚尽八荒的霸气。

两种意志在神魂里相撞,撞出漫天星屑,最后缠成两缕光,一缕是不肯折腰的傲气,一缕是护我山河的执念。

“逆命双魄。”何初帆喃喃,掌心雷纹突然暴涨,竟逆着血脉方向往手臂上爬,火红色的锁链虚影缠在雷纹里,像条活过来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