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栓揣着一千块钱,去了镇上的黑市。他找了个相熟的老伙计,花八百块买了一捆雷管,又买了一盒火柴,藏在军装里面。
接下来的几天,老栓每天都去镇上晃悠,观察肇家的动静 —— 肇家老三住的是镇上唯一一栋五层小楼,红砖墙,玻璃窗,跟周围的土房比起来,像个怪物。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老栓发现肇家小楼里格外热闹,门口停了好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吉普车 —— 是安家的。
他趴在墙根听了听,里面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他数了数,进去的人正好十个,都是纸条上写着的名字。
机会来了。
当天晚上,老栓穿上那件旧军装,把雷管一圈圈缠在腰上,外面套上大衣,手里攥着火柴,一步步朝肇家小楼走去。
门口的狗腿子想拦他,他瞪了一眼,声音沙哑:“俺是来找肇老三说事的,你敢拦?”
狗腿子见他眼神吓人,没敢多问,让他进去了。
老栓一进客厅,就把大门关上了。屋里的人正喝得高兴,见进来个陌生人,肇老三皱着眉:“你是谁?敢闯俺家?”
老栓没说话,一把扯开大衣,露出腰上的雷管,手里的火柴 “噌” 地划着了,点着了引线。
“俺是谁?” 他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下来了,“俺是来要你们命的人!”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肇老三的衣领,又分别拽住旁边的安老二和关老四,“你们欠俺李家的,今天俺都讨回来!”
屋里的人慌了,有的想跑,有的想抢他手里的引线,可老栓把三人死死拽在怀里,谁也靠近不了。
引线 “滋滋” 地冒着火花,映着老栓的脸,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俺李家的根没了,你们也别想活!值了!”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肇家的五层小楼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塌了下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快!救火!救人!” 门口的狗腿子疯了一样喊着,可火太大了,塌下来的砖头瓦块把人都埋在了下面,根本救不出来。
与此同时,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付杰在家中被人按在尿壶里,活活溺死 ;赵飞蓬在去卫生院的路上,被人用猎枪打死 ;还有的人在家中被刀捅死,有的在酒桌上被人用酒瓶砸死……
这些凶手,都是像李老栓一样的穷苦人,他们拿着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些压迫他们的人,讨回了公道。
寒风还在刮,可这一次,风里似乎带着一丝暖意 —— 那是底层人在黑暗中,用生命燃起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