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也是来看修河的?”茶棚老板是个健谈的老汉,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搭话,“这可是大好事啊!往年修河,那是硬拉壮丁,不给饭吃还要倒贴,弄得怨声载道。今年可不一样了!瞧见没,干活给工钱,还管两顿饱饭!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就在那边第三段干活,一天能挣三十文哩!抵得上他往日打短工两三天的收入了!”

老汉脸上笑开了花:“而且听说,这法子是宫里那位‘天佑皇后’给陛下出的主意!真是菩萨心肠啊!既修了河,防了涝,又让咱穷苦人有了活路,挣了钱!您说,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萧彻与沈清弦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萧彻摇着折扇,笑问:“老丈,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我看那边好像有人在争执?”他目光锐利,瞥见不远处有个工头模样的人正和两个吏员说着什么,似乎有些激动。

老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摆了摆手:“哦,那个啊!是王工头,他们那段挖出了些硬石头,费工费力,原先定的工期可能赶不上,正在跟官爷商量能不能宽限两天,或者加点工钱。听说现在这‘承包’的章程里,有规定,遇到特殊难处,可以申请‘变更’,只要理由正当,官爷核实了,就能调整。不像以前,管你遇到啥,工期压死,完不成就打板子!”

他压低声音道:“要我说,这新章程就是活络!既讲规矩,也通人情。那王工头虽然着急,但也不是胡搅蛮缠,是在按规矩办事。您瞧,那官爷不是正跟他去看那硬石头了吗?”

果然,只见那吏员跟着王工头去了施工处,仔细查看了一番,又用尺子量了量,还在簿册上记录着什么,态度认真,并无敷衍。

萧彻微微颔首。沈清弦提出的“分段承包”配套了详细的“工程变更”和“争议协商”机制,看来基层吏员是在认真执行,这让他很是满意。政策再好,执行不到位也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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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漕河工地,马车又驶向了东市。这里比以往更加繁华,人流如织,店铺林立。沈清弦注意到,一些店铺门口挂着“官验诚信”的小木牌,询问之下才知,这是京兆府新推行的商户信誉评级,旨在鼓励诚信经营,打击奸商。

两人在一家生意兴隆的绸缎庄前停下。这家店也挂着“官验诚信”的牌子,店内伙计态度热情,货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沈清弦假装挑选布料,与掌柜闲聊。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谈吐得体:“不瞒夫人,自从挂了这‘诚信’牌子,生意确实好了不少。客人都觉得放心。官府说了,这牌子不是终身制的,每季度复核,若有欺诈顾客、以次充好的行为,立刻摘牌公示,还要罚款。咱们做生意的,图的是长远,自然不敢糊弄。”

他又感慨道:“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好了。朝廷减了一成赋税,咱们小本经营的压力也小了些。听说海那边还要开更大的市舶司,到时候海外的好东西进来,咱们的丝绸瓷器出去,这生意啊,更有奔头喽!这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德!”

萧彻在一旁听着,眼中带着笑意,随手买下了沈清弦多看了两眼的几匹柔软细腻的浅色杭绸,说是给孩子预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