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马车经过国子监附近的一条小巷时,沈清弦让马车稍停。她隐约听到里面有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循声望去,只见巷子深处一个略显破旧但收拾得干净的小院里,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童,正坐在小板凳上,跟着一位老夫子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看那些孩子的衣着,多是附近平民甚至贫苦人家的孩子。

“这是……”沈清弦有些疑惑。国子监是官学,门槛很高,普通百姓子弟是进不去的。

旁边一个摆摊卖炊饼的大娘听见,热情地解释道:“夫人是外地来的吧?这是咱们坊里自己办的‘义学’!不收钱,只收点米粮当束修,请了隔壁街那位屡试不第但学问好的老秀才来教娃娃们认字、算数!听说啊,这也是宫里贵人提倡的,说要多办学堂,让穷人家的娃也有机会识字明理!咱们坊正牵的头,街坊们凑的份子,这办了有小半年了,娃娃们可能耐了,都会写自己名字了!”

大娘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咱也不指望娃娃们考状元,但识了字,会算数,将来不管做学徒、做生意,总比睁眼瞎强!这都得感谢朝廷的好政策啊!”

沈清弦看着那些孩子们认真而充满希望的小脸,听着那稚嫩却清晰的读书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成就感。她提倡的“广设学堂”的理念,虽然还未形成全国性的政令,但已经在民间悄然萌芽,自发地实践起来。这种来自民间的、自下而上的呼应,比任何行政命令都更让她感动。

回宫的马车上,沈清弦依偎在萧彻肩头,久久没有说话。

“累了?”萧彻揽着她,轻声问。

“不累。”沈清弦摇摇头,抬起眼眸看他,眼中有着水光,更多的是明亮的光彩,“只是……很开心,很踏实。”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些政策不再是纸面上的条文,而是化为了百姓脸上真切的笑容,市井中蓬勃的活力,孩童眼中希望的光芒。这比任何功劳簿上的记载,都更让她感到满足和存在的价值。

萧彻明白她的感受,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朕也是。与你一同看到这些,比坐在龙椅上听一万句‘万岁’都要畅快。”

他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这才是朕想要的大雍,也是你带给大雍的改变。清弦,我们做的,是对的。”

马车驶入暮色中的皇城,带回了满身的市井烟火气,也带回了帝后心中,更加坚定的信念与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