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再次跪倒,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捧过头顶:“这是罪妇这些日子,暗中记下的。赵王……不,罪人萧恒这些年的往来账目,还有他与朝中一些官员私下结交的证据。罪妇本想烧了,但想了想……还是交给娘娘吧。”
沈清弦示意锦书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眼神微凝。
这册子上记的,比之前查到的更详细。不仅有金钱往来,还有人情勾连,甚至涉及几位目前仍在朝中、看似清廉的官员。
“你为什么要交出这个?”沈清弦问。
周静婉惨然一笑:“罪妇想明白了。藏着掖着,只会让更多人步赵王的后尘。交出来,或许……能救几个人,能少几个像景瑞一样无辜受累的孩子。”
她重重磕头:“罪妇别无所求,只愿景瑞和明月能平安长大,做个普通人,过安生日子。求陛下、娘娘成全!”
沈清弦看向萧彻。
萧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周氏,你可知,交出这本册子,可能会让你在周家再无立足之地?”
周静婉点头:“罪妇知道。但周家……早已不是从前的周家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罪妇留在周家,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她抬头,眼中有一丝决绝:“若陛下和娘娘允许,罪妇愿带景瑞、明月离开京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沈清弦心中震动。
这个女人,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竟然想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先回去吧。”萧彻道,“景瑞的病要紧。至于你所说的……朕会考虑。”
周静婉再次叩首,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她走后,沈清弦翻开那本册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陛下,这上面记的……”
“朕知道。”萧彻接过册子,扫了几眼,冷笑,“有些人,藏得够深。”
“那周静婉的请求……”
萧彻合上册子,看向窗外夜色:“让她离开京城也好。留在这里,对她,对孩子,都不是好事。”
三日后,萧景瑞的病情稳定下来。
七日后,一道圣旨送到周家。
周氏静婉,虽为罪眷,但念其幡然悔悟,主动检举,特准其携子女离京,迁居江南某处小城。赐宅院一座,田产若干,足以维持生计。但削去萧景瑞镇国将军、萧明月县主封号,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对这个结果,周静婉跪地谢恩,泪流满面。
离京那日,是个阴天。周静婉带着一对儿女,坐了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
马车驶出城门时,她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娘,我们还会回来吗?”萧景瑞虚弱地问。
周静婉放下车帘,摸摸儿子的头:“不回来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了。”
她看向女儿:“明月,怕吗?”
十三岁的少女摇摇头,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不怕。只要跟娘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都不怕。”
周静婉笑了,眼中含泪:“好,那咱们就重新开始。”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消息传到长春宫,沈清弦正在给景煜和明曦读童谣。
锦书说完,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怀中的明曦忽然伸出小手,抓了抓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着。
沈清弦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宝宝,你要记住,无论将来你是什么身份,都要心存善念,明辨是非。知道吗?”
明曦当然听不懂,只是咯咯笑。
窗外的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角蓝天。
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