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噩耗传荆奢震怒 暗结流寇谋先机

荆州,汉王府,夜。

七月的荆楚之地,闷热如蒸笼。即便入了夜,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湿热,聒噪的蝉鸣声撕扯着夜幕,更添几分烦躁。汉王府邸深处,本该是丝竹悦耳、冰盆驱暑的享乐时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书房内,巨大的青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气,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灼热与压抑。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信上的内容,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即将发狂的困兽。

信上,用隐晦却清晰的笔触,描述了淮阴侯韩奎满门被毒杀的惨状,以及洛阳城中迅速蔓延的、将所有矛头隐隐指向东宫太孙的流言蜚语。

“哐当!”

一声巨响!赵奢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震得桌上的青玉笔筒、端砚茶盏齐齐一跳!他霍然起身,因极度愤怒而充血的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穿透这千里之遥,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身影撕碎!

“赵——宸——!”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赵奢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刻骨的怨毒,“你这黄口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毒杀国戚!灭人满门!你……你怎敢!你怎么敢!!”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那张摆放着珍奇古玩的鸡翅木高几!几上的翡翠白菜、官窑花瓶应声碎裂,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他将书架上珍贵的古籍孤本、多宝格上的玉器摆件,胡乱地扫落在地,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怒吼,整个人处于失控的边缘。

“王爷!王爷!您可要为我父亲做主啊!王爷——!”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哭嚎由远及近,伴随着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汉王正妃,韩奎的嫡女韩氏,竟不顾侍卫阻拦,披头散发,连外衫都未曾穿好,只着一身素白寝衣,赤着双脚,泪人儿般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噩耗惊醒,甚至来不及梳洗,脸上毫无血色,双眼肿得像桃子,泪水混着汗水,将散乱的鬓发黏在脸颊上,模样凄惨无比。

她一进门,便看到满地狼藉和状若疯魔的丈夫,更是悲从中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膝行几步,死死抱住赵奢的腿,仰起惨白的脸,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

“王爷!我父亲……我父亲他死得冤啊!他一生谨小慎微,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即便……即便先前有错,也已被革职囚禁,受了惩处……何至于……何至于要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满门……满门毒杀!这是要让我韩家断子绝孙啊!王爷!”

王妃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如同最猛烈的火油,浇在赵奢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新仇!旧恨!恐惧!羞辱!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