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晋阳宫。
这里,是当今天子赵宸的皇叔——晋王赵弘经营多年的根基所在。
他目光在巨图上“洛阳”、“云州”、“蜀中”、“太原”这几个关键节点上来回逡巡。嘴角微微上扬。
“算算时日,匈奴的狼崽子们,该把云州围得像铁桶一般了吧?”赵弘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慵懒腔调,却又透着一丝神经质的尖锐,“朕的那位好侄儿,坐在洛阳的金銮殿上,此刻怕是如坐针毡了?是把他宝贵的京营精锐填到北疆那个无底洞去,还是眼睁睁看着他的镇国公独守孤城,坐视北疆糜烂?呵呵……”他低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瘆人,“无论他怎么选,洛阳……总会空虚的。那时,便是朕的机会!”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麾下蓄养多年的数万铁甲精锐,打出“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直扑河洛,一举攻克洛阳,将那黄口小儿赶下龙椅的辉煌场景。
“报——!” 殿外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急促通报,打断了他的遐思。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疾步趋入,无声地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封插着三根漆黑乌鸦羽毛的信函——这是他情报系统中最紧急、最隐秘的等级。“王爷,京城,李府,乌鸦急件!”
赵弘眉头猛地一拧,眼中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与凝重。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他拿过信函,验看那独特的、无法仿造的火漆印记无误后,撕开封口,抽出密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就,内容极短,:
“北疆急报抵京。匈奴确已陈兵云州百里外,然……按兵未动。朝议决:不遣京营及新军主力,仅命神机营千人,携‘震天雷’若干北上增援。洛阳兵力……未损。”
短短三行字,赵弘来来回回看了数遍。
“什……什么?!!” 他猛地从虎皮椅上弹起,他死死攥着那页薄纸,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地面“未派大军?!只去了区区一千人?!还是那该死的、陈彦搞出来的神机营?!带着些唬人的震天雷?! 赵宸!陈彦!你们……你们”
他预期的朝廷震动、精锐北调、洛阳空虚的完美局面完全没有出现!匈奴六万铁骑压境,朝廷竟只派了一千杂兵去增援?这简直是对匈奴武力的最大嘲讽,更是对他赵弘全盘计划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