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匈奴这群无能的蠢货!废物!野狗!” 赵璋猛地转身,眼睛死死钉在地图上的“云州”二字,“拓跋野! 你这收钱不办事的卑劣小人!拿了本王金山银海、粮草军械,竟敢跟本王玩按兵不动 的把戏?!你是在观望?!你是在等本王先动手,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吗?!无耻!背信弃义!!” 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强忍着才没有喷出血来。
预期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妙局,瞬间变成了“隔岸观火,作壁上观”的死局,这让他精心策划、隐忍多年的起事时机,变得无比尴尬和危险。
“王爷,请息怒!怒则伤身,亦乱心智。” 一个平和苍老的声音,如同古寺钟声,在殿角阴影处响起。随着话音,一名身穿灰色旧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缓缓步出阴影。他正是晋王最倚重的心腹谋士——慧明法师。“局势生变,然福祸相依。动与不动,存乎一心。王爷乃千金之躯,切莫因一时之变而自乱阵脚,还需冷静,从长计议方为上策。”
赵弘猛地停步:“法师!你也看到了!如今这局面,当如何是好?匈奴不动,洛阳兵力未损,本王若此时起兵,岂不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数年心血,难道要付诸东流?!”
慧明法师步履沉稳地走上前,弯腰拾起地上那团皱巴巴的密信。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璋耳中:“王爷所虑极是。当下局势,于我而言,犹如弈棋,有三条路可走,各有千秋,利弊互现。”
“哦?哪三条?法师快讲!” 赵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第一条路,按原计划,即刻起兵。”慧明法师伸出第一根枯瘦如竹节的手指,语气平淡无波,“趁朝廷注意力被蜀中和云州牵扯,打出‘清君侧’旗号,直扑洛阳。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璋,“正如王爷所言,京师三大营及新军主力未动,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我军虽精锐,但兵力不占优势,兼之劳师远征,后勤漫长。胜算……依老衲看,不足三成。此乃下下之策,形同孤注一掷,赌的是朝廷内部瞬间崩溃或我军有如神助,风险巨大,九死一生。”
赵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不可!绝对不可!本王隐忍多年,积蓄实力,绝非为了如此儿戏般的赌博!此策不行!”
“第二条路,改变战略,起兵北上,与匈奴合击云州。”慧明法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稳,“若能与匈奴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云州,则可尽得北疆之地,与匈奴划界而治。届时,倚仗匈奴铁骑之利,再图南下。然……”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冷光,“此策有三险,王爷不可不察。一险,匈奴是否真心合作?其首领拓跋野,枭雄之性,反复无常。若其趁我军与镇国公常云厮杀正酣时,突然翻脸,我军将腹背受敌,有全军覆没之危。二险,即便合作成功,驱虎容易送虎难。与匈奴共享北疆,无异与虎谋皮,王爷之权柄,恐难自主,终受制于人。三险,此举等同公然叛国投敌,道义尽失,将失天下人心,成为众矢之的。即便侥幸成功,亦难服众望,恐为他人(包括匈奴)做嫁衣。此乃中下之策,险中求利,非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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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璋听着慧明法师条分缕析的“三险”,眉头越皱越紧,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厌恶:“与匈奴合作……确是饮鸩止渴。拓跋野狼子野心,绝非善类。此策……后患无穷,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