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时,墨守成已在风雪中奔袭了整整一夜。胯下的战马早已脱力,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凝成霜花,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拖动千斤巨石。他勒住缰绳,望着前方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山峦,掌心的赤辰之心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那是赤灵月残魂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快到了……”墨守成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按照暖玉残留的神念指引,镇妖军的临时营地就在那片山峦背后。他必须在赤灵月的残魂彻底消散前,找到千年前的镇妖军统帅——那位在史书上只留下“镇北侯”三字的神秘将领。据说,镇北侯手中藏着关于“镇邪神镜”的唯一线索。
他翻身下马,将战马系在一棵覆满冰雪的古松上,从行囊里摸出最后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寒风卷着雪粒灌进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墨守成咬着牙咀嚼,目光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上——那轮廓竟与临渊城的镇渊台有几分相似,都是以九座山峰为基,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是‘九锁连环阵’。”墨守成心头一动。这种阵法是上古镇妖军的秘传,能借助地脉灵力布下九重屏障,寻常妖邪根本无法靠近。看来镇北侯早已料到血妖族会偷袭,提前布下了防御。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暖玉中的灵力。随着灵力流转,身上的粗布麻衣渐渐隐去,露出一身与镇妖军制式相同的玄甲——这是暖玉的另一项能力,能模拟千年前的军甲,让他混入营地。
刚走到山脚下,就见两名手持长枪的哨兵拦住了去路。“口令!”哨兵的声音带着警惕,枪尖上的寒芒在晨光中闪闪烁烁。
墨守成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口令,暖玉的神念也从未提及。就在他准备强行突破时,脑海中突然响起赤灵月微弱的声音:“星辰……守夜……”
“星辰守夜!”墨守成脱口而出。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缓缓收起长枪:“原来是援军的兄弟。快进去吧,侯正在帐中等你。”
墨守成暗自松了口气,顺着哨兵指引的方向走进山谷。越往里走,阵法的气息越发浓郁,九座山峰的山巅都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将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营地内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刃,包扎伤口,虽然个个面带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不屈的战意。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一个扛着巨斧的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哪个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墨守成刚要开口,赤灵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说……是从临渊城调来的斥候。”
“在下是临渊城调来的斥候,墨成。”他顺着话头说道,刻意隐去了“守”字。
“临渊城?”壮汉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的镇渊草能克制邪祟,等这场仗打完,我一定去见识见识!”
墨守成笑了笑,没敢接话。他怕再说下去,会露出更多破绽。临渊城在千年前是否存在,他根本无从知晓。
穿过层层营帐,终于来到营地中央的帅帐前。帐外立着两排亲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境修士。为首的亲卫队长看到墨守成,微微皱眉:“侯正在见客,你晚点再来。”
“是关于赤辰之心的事,十万火急。”墨守成沉声道,故意提高了音量。
帐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让他进来。”
亲卫队长愣了一下,侧身让开道路。墨守成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帐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正中央的帅案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玄甲,左手按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镇北侯。而在老者对面的客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竟与影阁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你是谁?”黑袍人猛地转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墨守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影阁的人竟会出现在镇妖军的帅帐里,更没想到镇北侯会与他们见面。难道千年前的镇妖军,就已经与影阁有所勾结?
“在下墨成,临渊城来的斥候。”他强作镇定,目光落在镇北侯身上,“有要事禀报侯关于赤辰之心的消息。”
镇北侯放下手中的兵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赤辰之心?那不是已经被血妖族抢走了吗?”
“没有。”墨守成从怀中掏出赤辰之心,晶石表面的紫黑火焰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跳动,“晚辈侥幸从蛇尾血妖手中夺回了它。”
黑袍人突然站了起来,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赤辰之心,呼吸变得急促:“侯,这等神物应交由影阁保管,我等自有办法彻底封印它。”
“影阁?”墨守成冷笑一声,“一群躲在暗处的鼠辈,也配保管镇国之宝?”
“你找死!”黑袍人怒喝一声,指尖突然弹出一道黑气,直取墨守成的面门。
“放肆!”镇北侯猛地一拍帅案,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将黑气震散,“在本侯的帐内,也敢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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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悻悻地坐下,却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墨守成。
镇北侯的目光落在赤辰之心上,久久没有移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这颗晶石的来历吗?”
“知道。”墨守成点头,“它藏着血妖族背叛人族的秘密,也藏着……邪神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