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接过信函,深深看了沈沧澜一眼:“沧澜,你布了好大一张网。”
“不得不为。”沈沧澜望向窗外,“元辅,我总有种预感……大变将至。辽东女真、东南夷人、西北蒙古,似有联动之势。若三方同时发难,大明危矣。”
张居正神色凝重:“你怀疑……有人幕后操纵?”
“夷人在澳门、吕宋的据点,常有女真、蒙古使者出入。”沈沧澜压低声音,“上月锦衣卫密报,澳门葡萄牙总督曾接待过一伙女真人,密谈三日。”
“为何不早报?”
“证据不足。”沈沧澜摇头,“且朝中有人为夷人说话,若贸然上奏,反打草惊蛇。”
张居正起身踱步,良久:“此事我暗中调查。你这半月闭门,正好避人耳目。我会让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与你密联。”
“谢元辅。”
“不必谢我。”张居正走到门口,回身,“沧澜,记住:欲速则不达。水师革新、辽东御敌,皆非一日之功。稳住朝局,方能成事。”
“沧澜明白。”
张居正离去后,沈沧澜重新坐回书案前。他展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三个名字:努尔哈赤、西班牙总督、俺答汗。
三者之间,画上连线。
又写下朝中几个反对最烈的官员名字,沉思片刻,添上问号。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沈沧澜吹熄蜡烛,黑暗中,唯有双目灼灼。
“山雨欲来啊……”他喃喃道。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深宅。
昏暗的烛光下,几人围坐。
“沈沧澜被勒令闭门思过,张居正也退让了,只准办一处船厂。”一人低声道,“我们的压力,可暂缓。”
“不可大意。”主位上的老者声音沙哑,“张居正老谋深算,以退为进。福州船厂虽只一处,却是楔子。一旦新船造成,后续推广便难阻止。”
“那该如何?”
“两件事。”老者竖起手指,“一、船厂建设,设法拖延。工匠、物料、银两,处处可做文章。二、辽东那边……可再添把火。”
“大人的意思是?”
“李成梁不是要饷要兵吗?”老者冷笑,“就让户部拖着,让兵部扯皮。辽东越乱,朝廷越无暇顾及东南。等夷人在东南站稳脚跟,沈沧澜纵有通天之能,也回天乏术。”
“高明!”众人附和。
烛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窗外,夜风渐起,卷落一树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