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塞北,草色初青。
三千精骑如一道铁流,掠过荒原。沈沧澜一马当先,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身边是副将马林——宣府参将,四十出头,面如刀刻,是九边有名的悍将。
“大人,前方三十里就是黑水河。”马林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过了河,便是女真地界。斥候回报,河边有女真游骑。”
“多少人?”沈沧澜勒马。
“约百骑,应是哨探。”
沈沧澜眯眼看向远方:“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马林,你带五百人,绕到上游渡河,截其后路。我带主力正面突击。记住,要快,要全歼。”
“得令!”
半个时辰后,黑水河边。
女真游骑正在饮马,忽听蹄声如雷。抬头时,明军骑兵已如狂风般卷来。
“明狗!”女真头领拔刀怒吼,百余名骑兵迅速上马迎战。
双方在河边撞在一起。沈沧澜挥剑斩落一名女真骑兵,血溅战袍。明军仗着人多,很快形成合围。
就在此时,上游方向烟尘大起——马林部到了。
前后夹击,女真游骑陷入绝境。那头领倒也凶悍,率十余骑直扑沈沧澜。
“保护大人!”亲兵疾呼。
沈沧澜却一夹马腹,迎面冲去。两马交错瞬间,剑光一闪,女真头领喉间鲜血迸溅,栽落马下。
余骑胆寒,四散溃逃,被明军尽数追杀。
战斗不过一刻钟。清点战场,女真百骑全灭,明军伤亡二十余人。
马林策马过来,看向沈沧澜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大人好身手。”
“早年随戚将军剿倭时练的。”沈沧澜收剑入鞘,“让将士们迅速清理战场,尸体沉河,马匹带走。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大人,”一名斥候飞马来报,“下游十里发现女真营地,约五百人,像是运粮队。”
沈沧澜眼中精光一闪:“运粮队?真是天助我也。马林,你带一千人继续北上,按原计划焚毁屯田。我带两千人,去会会这支运粮队。”
“大人,这太冒险……”
“粮草是女真命脉。”沈沧澜翻身上马,“努尔哈赤主力在辽阳,后方运粮队护卫不会太强。若能截了这批粮,辽阳之围自解。”
马林沉吟片刻:“那末将分兵一千五给大人,只带五百人北上。”
“不,焚毁屯田同样重要。”沈沧澜摆手,“按原计划,你带一千,我带两千。记住,不论成果如何,三日后在黑水河源头汇合。”
“末将领命!”
两支骑兵分道扬镳。
沈沧率两千骑沿河疾驰,日落时分,已看见女真营地的篝火。
营地设在一处河湾,车马围成简易营垒。运粮车足有百余辆,护卫骑兵约五百,另有民夫数百。
“大人,怎么打?”副将问。
沈沧澜观察地形:“女真营地背水,这是自陷绝地。但他们依托粮车为垒,强攻恐伤亡大。等夜深,派两百死士潜入,焚烧粮车。火起时,主力再冲锋。”
“末将愿率死士!”一名年轻军官挺身而出。
沈沧澜看去,是宣府千户张威,年不过二十五,眼中却有一股狠劲。
“好。”沈沧澜点头,“张千户,我给你两百精锐,子时行动。记住,烧粮为主,不必恋战。”
“得令!”
子夜,月黑风高。
张威率两百人悄无声息接近营地。女真哨兵正在打盹,被一刀毙命。
“散开,点火!”
火把扔上粮车,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营地大乱。
“敌袭!”
女真护卫匆忙上马,但火光中看不分明,乱作一团。
沈沧澜见火起,长剑前指:“杀!”
两千骑兵如洪流般冲入营地。
战斗毫无悬念。女真护卫虽勇,但被夜袭慌乱,又遭前后夹击,半个时辰后便溃不成军。
天明时,营地已是一片焦土。百余辆粮车尽焚,女真护卫死伤三百余,被俘百人。
沈沧澜审问俘虏,得知这批粮草是运往辽阳前线的,足供女真大军十日之用。
“大人,俘虏如何处置?”张威问。
沈沧澜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女真俘虏,沉默片刻:“缴械,绑在树上。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的命。”
“这……”张威犹豫,“不如杀了干净。”
“杀俘不祥。”沈沧澜转身,“况且,留他们活口,才能把消息传回去——大明铁骑,已深入他们腹地。”
清理战场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大人,在一辆未完全焚毁的粮车下,发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