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额角微微见汗,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画师言重了!只是……此案牵连甚广,卷宗杂乱,只怕会耗费画师大量精力……”
“本画师既然开口,便不怕耗费精力。”云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将卷宗物证移交。另外,所有与此案相关的涉案人员、证人,包括京兆尹最初查验的仵作、衙役,本画师都要逐一问话。请李大人即刻安排。”
李文博见她态度坚决,又有金牌压阵,知道无法推脱,只得暗叹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是是是,下官遵命。画师请随下官至偏厅稍候,下官这就命人去整理卷宗,传唤相关人等。”
说是偏厅,实则是一间位置有些偏僻、陈设简单的屋子,显然并非接待重要人物的场所。茶水也是普通的陈茶,入口苦涩。云芷心知这是刑部官员消极怠慢的下马威,却也不动声色,安然坐下等待。
这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
期间只有几个低阶的书吏进进出,搬来一些零零散散、明显是仓促凑集的卷宗,堆在旁边的桌子上,垒得歪歪斜斜。关于李钰和王明德的验尸格目记录得极其简略,现场勘查笔录也语焉不详,甚至有些关键时间点对不上。至于云芷特意要求的那枚从王明德枕下发现的古旧铜钱,送来的书吏更是茫然不知,推说需要再找找。
传唤的仵作和衙役也迟迟未到。
萧寒站在云芷身后,面色沉冷,手已按在了刀柄上。云芷却只是端起那杯劣质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刑部院内来来往往、却对他们这间偏厅视若无睹的官员们。
这种程度的怠慢,在她意料之中。她一个女子,凭借皇帝恩宠骤得高位,插手本属于男子的刑名事务,自然会引来这些盘踞多年的官僚体系的排斥与抵触。他们不敢明着对抗金牌,便用这种拖沓、敷衍的方式,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她的决心,也低估了她手中这支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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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晌,之前那名书吏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云……云画师,您要的那枚铜钱……找到了,只是……库房记录有些混乱,耽搁了时辰。”
云芷打开木盒,里面正是那枚邪气森森的古钱。她合上盖子,淡淡道:“无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