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望着那透不出一丝光亮的窗户,心头那团滚烫的、名为“沐颜汐”的火焰,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摇曳不定的火星。
进去吗?
把她从梦里叫醒?
然后呢?
告诉她,我娘要来对付你了,就因为我看上你了?告诉她,我可能护不住你?让她跟着提心吊胆?
沈亦舟嘴角扯出个苦涩又自嘲的弧度。他有什么资格?
最终,他没推开那扇门,甚至没走进院子。就那么背靠着冰凉的院墙,慢慢、一点一点地滑坐下去。坚硬冰冷的青砖地,瞬间把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四肢百骸。
他背靠着沐颜汐卧房那扇紧闭的窗棂,蜷起长腿,头深深埋进臂弯里。高大的身子在浓重夜色里缩成一团,像只被整个世界抛弃、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
夜露无声无息地凝着,浸透了他身下的青砖,寒意像附骨之蛆,顺着脊骨一点点往上爬。
沈亦舟浑不觉,只觉得心口堵着块巨大的冰石,压得他喘不上气。
白日里在父亲面前斩钉截铁的誓言,此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他无意识地摸索着地面,指尖触到一块碎裂的陶片边缘。冰凉的触感带着粗粝的棱角,他下意识攥紧!
“嗤——”
极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