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陶片瞬间刺破掌心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来,混着地上的泥,在掌纹间蜿蜒成道黏腻湿冷的痕。
淡淡的血腥味在冰冷空气里散开。
痛吗?有一点。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比起心口那巨大的、空茫的恐惧和无力,简直像蚊叮虫咬。
沈亦舟一动不动,仿佛流血的不是自己的手。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世界,隔绝那份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恐慌和无助。
窗内。一片沉沉的黑。
月光被厚重的窗纸挡了大半,只在屋里投下极朦胧的灰白色光影。
沐颜汐静静躺在床榻上,薄被盖到肩头。
她没睡。早在院门外那带着迟疑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就醒了。
她的警觉是一层,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个人的气息,早已熟到骨子里。他脚步里的每一次停顿,呼吸间的每一次起伏,都像无形的线,牵着她的感知。
她知道他来了,知道他停在院门口没进来,更听到了他靠着院墙滑坐下去的、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
黑暗中,沐颜汐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在幽暗光线里,清晰映着窗外模糊的月色,也映着窗外那道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的、孤绝又沉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