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背包挂在办公室门后的钉子上,文件袋没拿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刚过七点。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槐树叶子在晨风里翻出灰绿色的背面。他走出村委会,脚步比往常慢了些,手插进牛仔外套口袋,摸到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是昨天写大的公司名称复印件,准备留作存档。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有几个村民站着说话。看见陈默走来,声音低了下来。他站定,没急着开口,先环视一圈。来的大多是各小组推选的代表,有男有女,年纪从四十多到六十开外,手里拎着水杯,有的拿着蒲扇。
“昨儿执照拿回来了。”他说,“名字也定了,就叫‘村集体投资公司’。”
人群静了一瞬。
“今天我想跟大家商量个事。”他继续说,“公司不是一个人的,是咱们全村的。事情办成了,真热闹一下。我打算在广场办个庆祝会,不请外面人,就是咱们自己人聚一聚,吃顿饭,看看节目,图个高兴。”
没人接话,但有人点头。
“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开始,中午开席。”他说,“场地布置、伙食安排、节目这些,都得靠大家一起动手。谁有空,愿意搭把手的,现在就可以报名。”
话音落下,一个穿蓝布衫的妇女率先走出来:“我做饭还行,算我一个。”
接着又有三四个女人出声,说是组个伙食组,管蒸煮炒炖。两个年轻小伙主动扛起清扫任务,说要去借扫帚和铁锹。一位背微舵的老汉从自行车后座取下一面蒙尘的铜锣:“我家这锣三十年没响了,今天擦擦,还能敲。 ”
分工很快成形。陈默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按类别记下参与人姓名和负责事项。写完抬头时,看见林晓棠站在不远处,背着帆布包,手里提着一小筐种子,像是刚从试验田回来。
她朝他点点头,走近几步:“听说要办庆祝会?我能参加排练吗?”
“当然能。”他说,“你要是能组织这节目更好。”
她歪头想了想:“张艳前两天跟我说过想弄个快板剧,讲咱们这两年的变化。我可以跟她一起改词,加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