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脱下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战斗服，没有护甲。然后，他走到竞技场中央，看向缝合夫人。

“规则？”

“简单。”缝合夫人说，“打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不能杀人——毕竟你输了还要给我研究呢。其他随意。”

她退到观众席边缘，电子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铁砧，陪客人玩玩。别打死了。”

铁罐头一样的战士，缓缓转过头，“看”向萧一。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萧一！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手中的战锤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当头砸下！

萧一眼神一凛，侧身闪避！

战锤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

轰——！！！

金属地板被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吹得萧一头发飞扬！

好重的力量！

萧一心中警铃大作。这绝对不是普通的A级！单纯的力量爆发，已经接近领主级噬序者的水平！

铁砧一击不中，战锤横扫！

萧一俯身，锤风从他头顶掠过！他趁机踏步上前，右拳轰向对方腹部！

“直拳冲击！”

暗灰色的能量在拳锋凝聚，狠狠砸在铁砧的胸甲上！

砰——！！！

金属碰撞的巨响！

铁砧被震退两步，胸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但……仅此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痕迹，然后抬起头。

面甲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身上的秩序能量波动，骤然增强！

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

“圣光？”巴顿惊呼，“不……是类似圣光，但更加……古老？”

铁砧再次冲锋！这一次，速度更快！战锤挥动的轨迹更加刁钻！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萧一不再硬接，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周旋。

但他很快发现，铁砧的战斗技巧……极其高超。

不是那种依靠蛮力的胡乱挥砸，而是有着完整体系、千锤百炼的武技。战锤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刺、砸、扫、撩、格、挡……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而且，他的防御几乎没有死角。萧一几次尝试攻击关节、头盔缝隙等薄弱处，都被他用战锤或护甲巧妙格挡。

更麻烦的是，萧一感觉到，自己每次攻击命中对方，体内的暗灰色能量都会出现一丝微弱的……紊乱？

就像两股性质相似但又不同的秩序能量，在相互干扰。

“不对劲。”伊莎贝拉盯着场中，“萧一的力量好像被克制了。”

“不是克制。”阿尔法快速分析，“是‘共鸣干扰’。铁砧体内的秩序能量，和萧一体内的碎片能量，在频率上有高度相似性。当两者近距离接触时，会产生类似‘共振’的现象，导致能量输出不稳定。”

“也就是说……”格隆脸色难看，“萧一最擅长的‘抹除’能力，对这家伙效果会打折扣？”

“很可能。”阿尔法点头，“而且，铁砧似乎很熟悉这种战斗方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针对‘规则干涉者’设计的。”

说话间，场中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萧一被铁砧逼得连连后退，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高强度的闪避和格挡，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而且，他不敢轻易使用大威力的“概念性抹除”——一方面消耗太大，另一方面，面对铁砧这种级别的对手，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破局。

萧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观察。

铁砧的战斗风格，稳重，扎实，几乎完美。

但“几乎”，就意味着还有破绽。

萧一注意到，每次铁砧发动重击后，会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大约0.1秒——他的动作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像旧式机甲在全力输出后，需要瞬间的能量回充。

那是机会。

萧一开始有意识地诱导。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让铁砧发动一次全力的纵劈。

战锤带着刺耳的呼啸落下！

萧一向左后方撤步，同时右手虚握，暗灰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细长的、仿佛能量构成的“刺”。

在战锤砸地、铁砧动作迟滞的那0.1秒——

萧一出手了！

不是攻击身体。

而是将能量刺，狠狠刺向铁砧握锤的右手手腕！

那里，护甲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噗嗤！

能量刺精准地刺入缝隙！

暗灰色能量顺着缝隙涌入，干扰了护甲内部的能量传导！

铁砧的右手瞬间僵住！战锤脱手！

萧一乘胜追击，左拳轰向对方面甲！

但铁砧的反应快得惊人！

小主，

在战锤脱手的瞬间，他左臂猛地一扯！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如同活蛇般甩出，狠狠抽向萧一的脖颈！

萧一不得不回防，双臂交叉格挡！

砰！

锁链抽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而铁砧已经趁机后退，右手活动了一下，护甲缝隙里冒出几缕黑烟，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强行用体内的秩序能量冲散了暗灰色能量的干扰。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萧一喘着气，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铁砧则弯腰，捡起了战锤。

短暂的交手，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平手？”缝合夫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要不再打一轮？我看你们都没尽兴啊。”

萧一没理她。

他盯着铁砧，忽然开口：

“你用的战技……是‘守护流’？”

铁砧的动作，微微一滞。

虽然很轻微，但萧一捕捉到了。

“果然是。”萧一继续说，“但和圣廷现在的守护流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你是奥米茄时代的人？还是说……你是奥米茄文明留下的‘守卫’？”

铁砧沉默。

但萧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秩序能量波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不说话？”萧一向前一步，“那就打到你开口。”

他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但这一次，他调动的不是碎片能量。

而是……蓝拳的圣光。

纯粹的、温和的、带着治愈和守护意味的圣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铁砧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萧一身上浮现的淡金色光芒，面甲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

将战锤横放在身前。

低下了头。

就像一个骑士，向君主行礼。

竞技场里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的改造派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缝合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电子义眼疯狂闪烁。

“铁砧？你干什么？起来！”

但铁砧没有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沉默着。

萧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认得这种力量？”

铁砧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