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根村夜守·枯纹孕影

仙怕狗剩 龙腾天宇 1163 字 6个月前

入秋的槐香裹了夜霜,甜气散了大半,反倒渗着若有似无的腐腥,风卷过槐坟岗,那腥气便缠上守夜人的衣摆,冰得人骨头缝发疼。

小槐树上的柴刀符金光仍在,可树身那五道未消尽的黑印,竟在夜夜霜露浸润下慢慢鼓胀,像皮下埋了活蛹,随着夜风一鼓一缩,木纹被撑得开裂,裂口里漏出细如蛛丝的黑气,沾到哪片槐叶,哪片叶便瞬间枯焦卷曲,簌簌落满树根。

最先遭邪的还是槐豆。

这娃子后颈的槐花纹,白日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一到亥时便烫如烙铁,纹路里钻出黑丝,顺着脖颈往心口爬。他娘用老槐枝煮水擦身,水浇上去竟腾起白雾,黑丝非但没消,反倒在皮肤上织成细网,槐豆疼得满地打滚,指尖抠着土,竟抠出半根枯黑的槐根须——那须根,是从他脖颈的槐纹里钻出来的。

狗剩拎着柴刀赶过来时,槐豆已昏死过去,小脸煞白,口鼻间飘出的气都是冷的。他捏起那截槐根须,指尖刚碰上,须根便猛地缠上他的手指,尖刺扎进皮肉,吸起他的阳血,柴刀符的金光瞬间骤暗,小槐树上的黑印鼓得更凶了。

“是阴祟借了槐纹的阳息,在黑印里孕影了。”狗剩挥刀斩断须根,指尖的血珠滴在槐豆的槐纹上,黑丝才稍稍回缩,“五道黑印是五处胎穴,它要借着小槐树的阳气,养出能离树的槐影胎。”

当夜守岗的后生,没一个能睡安稳。

铁蛋攥着马灯守在槐坟岗,灯芯明明烧得旺,光亮却只缩在灯碗里,照不出三步远。他盯着小槐树的黑印,眼睁睁看着第一道黑印里,慢慢拱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眉眼扁塌,肤色枯黑,是几十年前埋在槐坟岗的孤尸模样,人脸贴在木纹上,嘴唇翕动,发出的不是呜咽,是孩童的笑,和槐豆平日里的笑音一模一样。

铁蛋吓得手一抖,马灯摔在地上,火舌刚窜起来,便被一道飘来的黑影掐灭。岗上瞬间陷入漆黑,只有五道黑印里,各飘出一盏幽绿的小灯,是槐影胎的眼。

“救……救我!”

槐生的惨叫从土坡后传来,众人举着火把赶过去,只看见他的柴刀掉在地上,刀身爬满黑丝,而槐生本人,只剩一双脚露在土外,下半身竟被蠕动的黑土吞了进去,土缝里伸出无数枯槐根,缠得他腿骨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