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说不认识我!他居然说不认识我!他凭什么!

“噗—咚——”周行健直挺挺向后倒去。

水镜里蒋延那声石破天惊的“师兄”和覃故冷漠的“不认识”交织成的画面,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

“宗主!”身旁的长老脸色煞白,抢上前和谢松遥一同将人扶住,手忙脚乱地掏出丹药往周行健嘴里塞。

湖畔刹那寂静,所有目光从水镜移开,聚焦于倒地不起的周行健。

俞礼活动自己那只金属机关手动作敏捷,五指灵巧翻飞,一道探查灵波无声笼罩周行健。

“气血攻心,灵脉逆冲。”他沉声结论,语气听不出喜怒,“一个小小弟子,竟能让一宗之主失态至此,周宗主,你这养气的功夫,看来还不到家啊。”

赵茨荑用染着鲜红丹蔻的指尖轻轻掩住唇角,凤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周行健这抗压能力也太差了点儿,不过是门下弟子不听话偷偷跑了出来,何至于此?”

“莫非……”她拖长了语调,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水镜中覃故的白发,“这弟子身上,还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了不得的秘密?”

黎戈抱着臂,冷硬面容上没什么表情,话语却像他的剑锋一般直戳要害:“周宗主老了。若在百年前,归墟之海那般动荡,也不见他如此。”

段行歌灌了一大口酒,腰间兽牙串哗啦作响,粗豪声音打破凝滞:“嘿!我看就是操心太过!”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们在秘境里打生打死,机缘也好,风险也罢,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外面看着就行,急赤白脸有什么用?”

丁少虞抚须的手顿了顿,目光幽深:“能让九宸仙尊亲自设下禁制看管的首徒,即便‘道基尽毁’,恐怕也非比寻常。周宗主反应如此激烈,确实引人深思。”

悟真大师低宣一声佛号,圆脸上带着悲悯:“阿弥陀佛,周宗主真是爱“子”心切。”(弟子的子)

宫允安安静静站在一堆人里听这人说一句,那人说一句,自己不吭一声,一如既往的没存在感。

谢松遥收回搭在周行健腕脉上的手,苍白面容上,星瞳中星河涡旋加速,神神叨叨低声喃喃:“看不清啊看不清……世上怎会有命轨这般奇特之人……”

“时而被浓雾遮蔽,一片空无,时而又见血光冲天,骸骨支离,不得好死。”

“窥不见……始终啊……”

一直慵懒倚在轿撵上的蒋温玉,异色双瞳微微眯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周行健的失态,众人或明或暗的试探,都指向水镜中那个白发青年。

那张脸……

他低低笑了声,磁性嗓音带着独特的韵律:“看来这次离水秘境,比本王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众人议论声中,周行健在丹药的作用下悠悠转醒,恰好将那些“老了”、“抗压差”、“了不得”的言语听了个清清楚楚,胸口又是一阵闷痛,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再晕过去。

他挣扎着欲起身,嘴唇哆嗦着,最终却只是颓然闭上眼,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微弱:“……盯紧秘境……尤其是……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惊悸。

那名长老连声应下,额头冷汗涔涔。

湖畔短暂的风波看似平息,然而水面之下,因覃故现身而涌动的暗流,才刚刚开始蔓延。

各宗巨擘心思各异,目光再次投向水镜时,多多少少带上了些的审视。

秘境之内,蒋延死死盯着覃故、宣柳依、文晏殊、黄粱四人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兽瞳怒火、挫败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