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半截断裂的石柱上,碎石簌簌落下,指节瞬间泛起一片血红。
“二师兄,冷静。”楼听雨清冷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丝疲意的劝慰,
“他说不认识我!他居然说不认识我!”蒋延霍然转身,双目赤红,声音激动到嘶哑,“他凭什么不认识我?!他凭什么!”
“还有那个黄粱,一看就非善类,他宁愿跟那等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不愿,不愿……”后续的话语被翻涌的情绪碾碎,消散在齿间。
楚平野挠了挠头,凑过来小声道:“蒋延,或许霭霭他是有什么苦衷呢?又或许,他失忆了?”
“失忆?”蒋延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楚平野,“你说清楚!”
楚平野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忙道:“我就是猜的嘛!你看啊,他看我们的眼神那般空洞陌生,全然不似作伪。而且依照他往日的性子,怎会……”
楼听雨眸光微凝,顺势接过话头:“若真如此,他选择与宣道友同行,或许是因为醒来后最先遇到的是他们。”
蒋延胸膛剧烈起伏,深棕的瞳孔里怒火未消,但终究没有再做出过激举动。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着纸灰和血腥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睁眼时,眼中虽仍有郁色,却更多的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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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先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楼听雨见他冷静下来,微微颔首:“师兄所言极是。那些纸人虽暂退,难保不会再次出现。我们需尽快找到出路。”
楚平野揉了揉还有些发青的眼眶,小声发问:“那我们现在往哪走?霭霭……他们去的那个方向?”
蒋延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楼听雨已先一步道:“不可。他们既已选择深入,我们便另寻他路。这‘怨嫁冢’既是幻境所化,必有核心或边界,我们沿着边缘探查或能找到破绽。”
游桑走上前,沉声道:“楼道友说得有理。盲目深入并非良策。我与师妹方才留意到,那边回廊的尽头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波动,或许是一处节点。”他指向与覃故等人离去方向相反的一条偏僻小径。
墨葵无声点头,表示赞同。
蒋延沉默片刻,终于压下心头那份不甘,哑声道:“……就依游道友所言。”
五人不再耽搁,由蒋延和楼听雨在前探路,楚平野居中,楚墨葵和游桑殿后,收敛气息,快速朝着游桑所指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心思沉重,竟都未曾留意到,原本跟在队伍末尾的那个满身银饰叮当作响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宣柳依、文晏殊、覃故与黄粱四人,正谨慎地行走在一条愈发幽深,相反装饰却愈发华丽诡异的回廊中。
廊柱上缠绕的红绸颜色深得发暗,像凝固的血液,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昏红的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香愈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黄粱始终沉默地走在覃故左侧半步的位置,身形挺拔如松,气息内敛,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覃故目不斜视,步履平稳,不知是不是偶尔吸入过多污浊空气而引发几声低咳,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走在最前的宣柳依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清叱道:“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