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冬学狐言

那晚,他们讨论了几个生僻字的来源,白衣书生突然问道:“先生可知道,‘狐’字有何深意?”

陈志刚心头一跳,稳住心神道:“‘狐’字从犬,瓜声。狐性多疑,故有‘狐疑’一词;亦能通灵,古书常载狐仙传说。”

白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先生可信世上有狐仙?”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陈志刚喉头干燥,他强自镇定:“新社会了,不兴讲这些迷信。”

白衣书生轻轻点头,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陈志刚内心挣扎不已。他开始留意观察,发现白衣书生在灯光下没有影子;他从不触碰热物,有一次陈志刚递给他热水,他避如蛇蝎;他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被淡淡的墨香遮掩,却逃不过有心人的鼻子。

恐惧在陈志刚心中生根发芽。他想告诉村长,又怕被扣上宣传迷信的帽子;想不再来冬学,又放心不下那些渴望识字的乡亲。每晚,他提心吊胆地等待那个白色身影的出现,既恐惧又好奇。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天。学生们早早放学回家祭灶,陈志刚独自在教室里批改作业,犹豫着今晚是否还要等那白衣书生。

“先生辛苦。”熟悉的声音响起,白衣书生已坐在对面。

陈志刚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今晚的白衣书生面色更加苍白,眼中却有一种异样的神采。

“胡同志来了。”陈志刚努力保持平静。

那晚,白衣书生问题格外多,从《三字经》到《百家姓》,从算术到农事,仿佛要在这一夜之间穷尽所有知识。窗外风雪越来越大,煤油灯忽明忽暗,陈志刚的心跳随着灯光起伏。

午夜时分,白衣书生突然静默下来,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他抬眼直视陈志刚:“先生教人识字明理,可知‘仁’字何解?”

陈志刚定了定神,缓缓道:“‘仁’字从人从二,两人相待,意为人与人之间的亲爱和睦。孔子曰:‘仁者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