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重归寂静。云袖担忧地看着沈清漪:“小姐,这事...”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沈清漪打断她,重新拿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她想起上月花朝节,与顾景渊同游灯会。他依旧俊美夺目,引得无数少女侧目。
只是与她相处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常飘向远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时她只当他是公务繁忙,未曾多想。如今回想,他腰间新换的玉佩,似乎并非京城流行的样式,倒像是江南工匠的手笔。
还有三日前,侯府送来一批绸缎,其中混着一匹苏绣,花样精巧别致,却与她素日喜爱的淡雅风格大相径庭。
送来的嬷嬷只说世子觉得这花样新奇,特意添上的。
现在想来,那或许本就不是送给她的。
“小姐,要不要派人去查证一下?”云袖轻声建议,“若是谣言,也好早日澄清。”
沈清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盛开的桃花。春光正好,她却感到一丝寒意。
这桩婚事,从来不只是她与顾景渊之间的事。它关乎沈家与侯府的联姻,关乎朝堂上微妙的平衡。
父亲所在的清流一派与靖安侯的军功集团,需要这桩婚姻来维系表面的和谐。
即便传言属实,她又能如何?退婚吗?那将是轰动京城的丑闻,会让沈家蒙羞,让父亲在朝中难堪。
“或许是误会,”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安慰云袖,还是在说服自己,“世子年轻,有些应酬也是常事。”
云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替她披上一件外衣。
午后,沈夫人来看女儿,说起侯府送来的聘礼单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靖安侯府真是给足了面子,这聘礼规格,都快赶上公主出嫁了。”沈夫人拿着礼单,一一指给女儿看,“你看看这东海珍珠,每颗都一般大小;这江南织造府特供的云锦,一年也就出十匹...”
沈清漪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露出羞涩的笑容,仿佛一个待嫁新娘该有的模样。
只是当母亲提到“世子特意添了一对赤金鸳鸯镯,说是寓意美满”时,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鸳鸯。她想起自己绣的那对鸳鸯,如今还摆在绣架上,只剩最后几针就能完成。
“清漪?”沈夫人注意到女儿的走神,“可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