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辞亲离家

沈母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慌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我的儿,快起来,地上凉……”

沈清漪却并未起身,她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母亲泪湿的脸庞和父亲紧抿的唇。

“女儿不孝,此去前路未卜,不能再承欢膝下,万望父亲母亲保重身体,勿以女儿为念。”

沈伯年喉头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为沙哑,“宫中非比寻常府邸,一言一行皆需谨言慎行,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凡事权衡,莫要强求,但求……无愧于心。”

沈伯年本想多说些叮嘱,话到嘴边,却发现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化作这寥寥数句,其中深意,却重逾千斤。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沈清漪再次深深叩首,额角轻触微湿的地面,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起身时,她的眼眶亦微微泛红,却不见半滴泪水滑落。那红,仿佛只是决绝意志烧灼出的印记。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平安符,双手奉予沈母:“母亲,这是女儿日前去大相国寺为您和父亲求的平安符,愿佛祖保佑二老身体安康。”

沈母接过还带着女儿体温的平安符,指尖颤抖,泣不成声,只能反复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沈清漪又看向一旁垂首侍立、同样眼圈发红的云袖和云芷,她们手中各自挽着一个早已打点好的行囊,里面是她入宫所需的一应物品,皆经反复检查,合乎规制。

“家中诸事,便有劳母亲费心打理。”她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别意味。

天色渐明,薄雾稍散,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车夫低声提醒:“小姐,时辰差不多了,需得在辰时初至神武门外候着。”

沈清漪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数年的家,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熟悉而又陌生。她收回目光,再无迟疑。

云袖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踏上脚凳,掀开车帘。车内空间不大,布置得简洁却干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