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近日可好?老侯爷身体康健否?”沈清漪例行公事般询问,语气疏离而客套。
刘氏忙道:“劳娘娘挂心,府中一切安好,侯爷身体也还硬朗。”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些话来说,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听闻太子殿下聪慧康健,臣妇……臣妇为娘娘高兴。”
“太子确是天佑我大燕。”沈清漪淡淡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其他几位命妇皆屏息凝神,暗自观察。只见皇后娘娘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异样,反倒是靖安侯夫人,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坐立难安。
刘氏如坐针毡,只觉得那一道道目光,包括上方那道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心中懊悔不迭,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她搜肠刮肚,又勉强说了几句吉祥话和场面话,便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告退:“娘娘日理万机,臣妇不敢过多打扰,这便告退了。”
沈清漪并未挽留,只微微颔首:“夫人慢走。”
自始至终,她的态度都无可指摘,未冷言冷语,也未刻意刁难,维持着皇后接见臣妇应有的平和与威仪。
然而,有心人却敏锐地注意到,皇后娘娘对之前几位诰命,或多或少都有赏赐,或是几匹宫缎,或是几样精巧首饰,独独对这靖安侯夫人,除了几句客套问话,并未赐下任何东西。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差别,落在这些浸淫权贵圈多年的命妇眼中,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刘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坤宁宫。她走后,殿内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但众人心中都已了然——皇后娘娘虽大度,并未追究旧怨,但那份羞辱,她并未忘记。靖安侯府,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不出所料,接见结束后不久,皇后对靖安侯夫人“区别对待”的消息便悄然在京城权贵圈中传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原本就因靖安侯府日渐没落而疏远的人家,此刻更是坚定了减少往来的决心;一些本想借着旧日情分走动一二的,也纷纷偃旗息鼓。一时间,靖安侯府门前愈发冷落。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萧珩耳中。他在御书房听着暗卫的禀报,手指轻轻敲着龙案。
“皇后……只是未曾赏赐?”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正是。皇后娘娘接见过程并无任何失仪之处,言语平和,只是未如对待其他命妇般给予赏赐。倒是靖安侯夫人离去时,神色颇为惶恐。”
萧珩沉默片刻,挥退了暗卫。他靠在龙椅上,眼前仿佛浮现沈清漪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脸。
他知道她的骄傲,更能想象当年那场退婚带给她的屈辱。
她今日此举,已是极度克制,极度识大体了。她没有利用皇后的权势去打压报复,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了她并未释然。
他的皇后,受了委屈,却如此隐忍地表达不满,只是因为她懂事、贤德、识大体。
想到这里,萧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愠怒。他的女人,他儿子的母亲,岂容他人轻辱?即便那是过去的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