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沈清漪唤道,“去库房将那罐新进贡的‘雪顶含翠’包起来,再备上几样时新宫花,随本宫去一趟蓼风轩。”
云芷应声而去。云袖有些担忧:“娘娘,此刻去蓼风轩,是否……”
沈清漪站起身,理了理裙裾,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正是时候。本宫去探望受了惊吓的和昭媛回来,顺道看看祥妃妹妹,有何不可?”
蓼风轩内,秋光正好,几盆菊花开得正盛。祥妃白氏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宫人教三皇子萧逸和四皇子萧瑞辨认花草,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之下,仔细瞧去,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心神不宁。
听闻皇后驾到,祥妃连忙起身,整理仪容,快步迎至院门。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她屈膝行礼,声音依旧娇脆,却比往日少了几分鲜活气。
沈清漪亲手虚扶了一把,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温和笑道:“妹妹快起。本宫刚从和昭媛处过来,见她无甚大碍,心中稍安。路过你这蓼风轩,见秋色颇佳,便进来瞧瞧你,没扰了妹妹雅兴吧?”
祥妃忙道:“娘娘驾临,蓬荜生辉,臣妾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是打扰?娘娘快请里面坐。”说着,便引沈清漪入内室。
沈清漪边走边打量着小院,状似无意地道:“你这蓼风轩打理得越发精致了,这几盆绿菊尤为难得,可见妹妹是用了心的。”
“娘娘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摆弄罢了。”祥妃陪着笑,亲自接过宫娥奉上的茶,端到沈清漪手边,“这是臣妾近日用秋菊和桂花窨制的花茶,味道尚可,娘娘尝尝?”
沈清漪接过,揭开茶盖,轻轻嗅了嗅,赞道:“清香怡人,妹妹的手艺越发进益了。”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这才正式落在祥妃脸上,依旧是温和的语调,“本宫瞧着你脸色似乎有些倦怠,可是近日照顾四皇子辛苦?或是……秋狝那日,也被惊着了?”
祥妃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盏盖与杯沿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她强自镇定,强笑道:“劳娘娘挂心,瑞儿很懂事,并不辛苦。那日……那日场面是有些骇人,臣妾胆子小,确是受了些惊吓,这几日晚间总睡不踏实。”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胸口,眼神有些闪烁。
“原是如此。”沈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关切,“本宫那里还有安神的香料,晚些让云芷给你送些来。那放冷箭的狂徒着实可恨,陛下已严令彻查,想必不日便能水落石出,届时妹妹也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