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楼下酒吧。
霓虹灯光晕染着吧台的每一寸角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和鼓点分明的音乐节拍,装上瘾的张伟站在酒吧的落地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扭右晃,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的得意。他费力地套上周景川的阿玛尼西装外套,冰凉丝滑的面料贴在身上,却怎么都找不到那种精英人士的矜贵范儿。
他抻了抻过长的袖子,又拽了拽耷拉到大腿中部的下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衣服料子是真不错,摸着就滑溜,不愧是阿玛尼,就是这尺寸……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张伟自己身高一米八,往人群里一站也算挺拔,可周景川那净身高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又是职业综合格斗运动员,自然骨架子都比他宽出一截,这西装穿在他身上,肩膀处空落落的,袖子长了一大截,垂下来都快盖住手背了,裤腿更是夸张,堆在脚踝处,活脱脱像套了个偷来的麻袋。
“算了算了,将就将就,人家看的是牌子,谁会盯着尺寸看啊。”张伟自我安慰着,又从兜里掏出那块劳力士手表,这手表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他笨手笨脚地往手腕上戴,鼓捣了半天才扣上搭扣。
可这手表戴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突兀,表盘大得离谱,几乎占了他小半拉手腕,他晃了晃手腕,手表在霓虹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才叫排面,戴上这个,谁还敢说我是穷光蛋!”
得意归得意,张伟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的鞋子,瞬间就蔫了半截。他身上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几百万的名表,兜里揣着硬通货中华烟,可脚上那双鞋,还是网上包邮九块九淘来的便宜货,洗得发白不说,鞋边都磨得起毛了,鞋头还沾着一块洗不掉的泥渍,跟身上的行头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怎么看怎么不搭。
“完了完了,光顾着借衣服借手表,把鞋子这茬给忘了。”张伟一拍大腿,急得原地转圈,“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光着脚吧?算了算了,说不定没人注意鞋子呢,重点是我这身行头,够唬人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迈着自以为潇洒的八字步,一步三晃地走到吧台旁,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靠住,还特意把戴着劳力士的手腕往外面露了露,生怕别人看不见那闪着光的表盘。
没过一会儿,就有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经过,张伟眼睛一亮,装叉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那包中华烟,抖抖索索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那个亮闪闪的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却半天不敢往烟上凑。他压根就不会抽烟,一闻到烟味就呛得慌,更别说把烟点着往肺里吸了。
他只能举着打火机,在嘴边虚虚地比划着,假装点火的样子,还故意眯着眼睛,学着电视里那些大佬的模样,微微晃着脑袋,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
烟雾没冒出来,打火机的火苗倒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怕烧到自己的头发,赶紧把火灭了,可嘴上还叼着那根烟,梗着脖子,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瞥一眼路过的人,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快看快看,我穿阿玛尼戴劳力士,抽中华烟,肯定帅呆了,他们一定都觉得我是个大人物!”
他哪里知道,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谁看不出来他这身西装不合身,谁看不出来他叼着烟却不敢点火的窘迫,那过长的袖子、堆在脚踝的裤腿,还有那双格格不入的包邮帆布鞋,早就把他的“装叉”本质暴露得一干二净。
可张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靠在吧台上,一会儿抬抬手腕看看表,一会儿摸摸兜里的烟,一会儿又抻抻西装的领子,满心期待着有人能主动过来跟他搭话,羡慕他这身行头,最好再尊称他一声“张老板”,那可就太完美了。
酒吧的音乐还在响着,灯光依旧晃眼,张伟叼着烟,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像个被钉在吧台上的木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憋着笑的目光。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是有人过来搭讪,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才能显得自己更有派头,更像个见过大场面的有钱人。
他又抻了抻西装下摆,试图把那些褶皱抚平,可这衣服实在太大,怎么抻都没用,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滑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赶紧把脚往吧台后面缩了缩,生怕别人注意到这双拉胯的鞋,破坏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有钱人”形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路过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却没有一个人过来跟他搭话,大家顶多是瞥他一眼,然后就笑着走开了。可张伟还不死心,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嘴里叼着烟,手腕露在外面,心里盼着能有个识货的人,看出他这身行头的价值,主动过来跟他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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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灯光也暗了几分,张伟的腿都站麻了,可他还是不肯放弃,依旧固执地靠在吧台上,做着他的“有钱人”美梦。
张伟就这么在吧台边上,身子软软地靠着冰冷光滑的台面,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睛却像装了雷达似的,时不时瞟向路过的人群,手里的打火机被他攥得温热发烫,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把打火机打开又关上,动作机械得跟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明黄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出来,在昏暗暧昧的酒吧灯光里格外显眼,那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张伟的脸忽明忽暗。他盯着火苗看了两秒,生怕这不听话的火苗烧到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又慌慌张张地“啪”一下把盖子合上,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慢悠悠地飘向空中,很快就被酒吧里的烟味吞没。
没过两秒,他觉得这还不够,还没能把自己“大人物”的气场撑起来,又把打火机凑到嘴边,对着那根压根没点着、都快被口水濡湿的中华烟,再次“咔嚓”一声打着火,火苗在烟卷下面晃了晃,舔舐着空气,他却连碰都不敢碰,那烟卷离火苗还有半寸的距离,他就跟触电似的,赶紧合上盖子,生怕那火苗沾到自己的嘴唇。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他来来回回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手指都快抽筋了,手腕也酸得不行,可他丝毫没觉得累,反而越玩越起劲,越玩越上瘾,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看,我这打火机多亮堂,多有质感,肯定没人不知道我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说不定他们都在猜我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板呢!”
他甚至还特意把打火机举高了些,让那明晃晃的火苗能被更多人看见,一边晃悠着打火机,一边微微昂着头,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漫不经心、不屑一顾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刚学会摆弄新玩具的小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有个宝贝。
不得不说,张伟这略显滑稽又透着几分笨拙的举动,还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路过的人要么是瞥他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捂着嘴偷偷笑两声,肩膀一耸一耸的,要么就是跟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小声嘀咕几句,眼神里满是戏谑和看热闹的意味,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拿着打火机半天不点烟,就在那儿反反复复地开开关关,跟个傻子似的,实在是太逗了。
有人路过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对着他拍了两张照片,估计是觉得这场景实在太搞笑了,不拍下来留个纪念都可惜。
当然,张伟这一连串的操作,也成功吸引了这个打火机真正的主人。
吧台对面的卡座里,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早就注意到了张伟这边的动静。他端着酒杯,指尖夹着一根烟,看着张伟手里那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打火机,看着他那副故作高深、实则破绽百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神里满是无语,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这个打火机是他前两天不小心落在爱情公寓楼下酒吧的,当时他还懊恼了好一阵子,毕竟这是他托国外的朋友费了好大劲才买回来的限量版杜邦打火机,不仅价格不菲,而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儿看到丢失的打火机,更没想到,拿着他打火机的人,居然是这么个不着调、看起来就傻乎乎的家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男人耐着性子看了张伟半天,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开打火机、关打火机,看着他那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好打火机的嘚瑟样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再看下去,他估计得把自己的酒杯捏碎。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抱胸,迈开两条大长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张伟的身后走去,皮鞋踩在酒吧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清脆又响亮,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格外清晰。
很快,杜邦打火机的真正主人,就双手抱胸地站在了张伟的身后。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张伟手里的打火机上,眼神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眉头也紧紧地皱着,显然是对张伟的行为很不满意。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伟在那儿自娱自乐,看着他那副沉浸在自己“大人物”梦里、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头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装了,装得还一点都不像。
张伟这边正忙着装叉,一门心思扑在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大人物上,眼睛只顾着瞟向路过的人群,留意着别人的目光,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更没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充满无语和嫌弃的目光。
他依旧在那儿反反复复地开关打火机,“咔嚓”“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手里的烟卷都快被他叼得变形了,滤嘴都被口水泡软了,可他还是乐此不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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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他身后,又看了他足足有半分钟,看着他那副傻愣愣、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张伟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慢悠悠地问道:“兄弟,你点好了没有?”
这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张伟的耳边,把他吓得一激灵。
“啊???”张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没掉在地上,他猛地一哆嗦,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差点撞到吧台,然后才慌慌张张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这个男人,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满是错愕和惊慌,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心里的小算盘也被这一声吼得乱了套。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完了完了,该不会是被人看穿了吧?他该不会是来拆穿我的吧?这下可丢人丢大发了!”
男人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笑。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伸手指了指张伟手里的打火机,然后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点好能不能借我一下?”
“噢,你先你先!”张伟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那双原本就有些慌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堆起一脸自以为很得体、很从容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似的,手上动作却有些手忙脚乱,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打火机的边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贝给摔了,嘴里还不忘故作大方地补充道,“没事没事,你尽管用,不着急,我这儿真不赶时间!你想抽几口抽几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递打火机的时候,胳膊肘还特意往外拐了拐,故意让男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劳力士,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暗自得意地想着:“看到没看到没,老子戴的可是正宗的劳力士,绝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可千万别小瞧我!等会儿说不定你就得对我刮目相看了!”
男人看着张伟这副略显滑稽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却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从容不迫地接过了打火机。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握住打火机的动作熟练又自然,指尖轻轻一捻,打火机就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完全不像张伟那样,拿着个打火机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生怕下一秒就会爆炸。
男人把打火机凑到嘴边,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抬,指尖的烟卷稳稳地停在唇边,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明黄色的火苗便腾地一下窜了出来,那火苗旺盛而稳定,在昏暗的酒吧灯光里跳跃着,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微微低下头,将烟卷凑到火苗上,轻轻吸了一口,动作流畅又潇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伴随着袅袅青烟缓缓散开,那烟雾轻飘飘地往上飘,和酒吧里原本就有的浓郁烟味交织在一起,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急不缓地抽了两口,每一口都吸得恰到好处,任由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仿佛此刻正置身于一个无人的角落,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和张伟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故作高深的样子截然不同,光是这一个简单的点烟动作,就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松弛感,一看就是经常抽烟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在。
男人抽了几口,觉得差不多了,便抬手轻轻一合,把火苗熄灭,然后转过身,将打火机递还给了张伟。他递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张伟的手背,那触感微凉,惊得张伟猛地一颤,男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和,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谢了。”男人对着张伟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随即又朝着张伟扬了扬下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嘴里还叼着的那根没点着的香烟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示意,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轮到他点烟了。
张伟看着男人递过来的打火机,又瞅了瞅男人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像是有一块石头猛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暗道不好,这男人怎么还不走啊,怎么还非要盯着自己点烟不成?可他压根就不会抽烟啊,别说抽烟了,他就连闻着烟味都觉得呛得慌,这要是真点着了,不得当场咳嗽个不停,到时候可就彻底露馅了,自己之前辛辛苦苦装出来的大人物形象,可就全毁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认怂吧?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他张伟好歹也是个堂堂的律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呢?他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装装样子吗?有什么难的?他一定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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