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那钥匙……”秦砚刚要说话,被老头夹了块羊腰子堵住嘴:“吃你的!年轻人别老疑神疑鬼!”老头自己却往嘴里灌了口青稞酒,眼睛瞟着窗外的青海湖,嘴角偷偷翘了翘。
吃到一半,戴墨镜的大妈提着个布包进来,往程野桌上一放:“小伙子,这是你落在湖边的。”打开一看,是那本1975科考队的笔记本,纸页崭新得像刚印刷的,唯独最后一页留着行娟秀的字迹:归墟河的槐花,每年都开。
林晚星突然拍桌子:“我知道了!秦晚星不是变成花了,她是留在这儿了!”她指着窗外漫山遍野的格桑花,“这些花都是她变的,咱们看得到,就是带她看过了!”
秦砚突然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程野以为他哭了,刚要递纸巾,就见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爷的笔记本,最后写的是‘吾儿砚之,见字如面’。我名字里的‘砚’,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头拍着大腿笑:“这不就对上了嘛!你爹当年给你取名,就是盼着你能明白他的心意!”他喝干碗里的酒,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秦工在哪儿。”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被困在归墟河。”老头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在他脸上晃悠,“当年他把母矿碎块藏好,就顺着溶洞的暗流漂到了青海湖,被我藏族老爹救了。他怕连累我们,就在湖边守了一辈子,去年冬天才走的,临走前说,等归墟河的门关上,就把这个给姓秦的孩子。”老头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烟盒,打开来是半张泛黄的照片——中年的秦守山抱着个婴儿,站在开满格桑花的湖边,笑得跟秦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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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的眼泪“啪嗒”掉在烟盒上,晕开片水渍。程野突然想起归墟河底那个戴着氧气罩的身影,原来不是幻觉。
“他一直都在。”林晚星把糖球塞进秦砚手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长大呢。”
吃完饭走出饭馆,青海湖的风带着水汽扑过来,程野看见湖面上漂着圈淡淡的光晕,像谁撒了把碎金子。戴墨镜的大妈举着手机追过来,屏幕上是张刚拍的照片:湖中央浮着朵巨大的白莲花,花瓣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对着镜头挥手。
“这是什么特效啊?”大妈咋舌,“我手机可没装修图软件!”程野刚要说话,照片突然自动保存,再点开时,白莲花变成了普通的水波,只有姑娘的影子还留在湖面上,像层薄薄的雾。
“是秦晚星。”林晚星指着湖面,“她在跟咱们说再见呢。”
租车铺的胖老板把自行车推过来,车筐里的酸奶还剩半瓶,塑料盖上的奶皮没化,跟他们来时一模一样。“这车子你们骑了两天,算一天的钱。”老板笑得憨厚,“刚才有个白裙子姑娘替你们付过了,说你们帮她了个大忙。”
程野跨上自行车时,发现车座底下塞着包东西,打开是袋晒干的槐花瓣,用红绳系着,跟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的红绳一个样。林晚星凑过来闻了闻,突然拽着他往西边跑:“快去老槐树那儿!说不定还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