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言论,引经据典,站在了道德与制度的制高点上,将技术、成本、用人、乃至思想层面的问题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攻击逻辑。其威力,远比简单的“谋逆”构陷要大得多,立刻赢得了众多保守派官员,尤其是清流翰林们的共鸣。
龙椅上的崇祯,眉头再次蹙起。程文焕的话,确实点中了他内心的一些隐忧。格物院的超然地位,林宸体系的日渐庞大,以及技术发展可能带来的社会思想变迁,都是他作为帝王需要权衡的。
三、 宸萧应对,据理力争
面对程文焕这番“堂堂正正”的攻讦,林宸并未亲自下场,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
林萧会意,深吸一口气,出列奏对。他年轻,但经过多年历练,已沉稳异常。
“程侍郎所言,学生以为,有待商榷。”
他先以晚辈自称,礼数周到,旋即话锋一转,条分缕析:
“程侍郎忧国用,此乃老成谋国之言。然,学生有一问,昔日我大明边军,面对罗刹、后金铁骑,往往需以数倍伤亡方能御敌,抚恤、粮饷、军械损耗,岂是小数?今新器一成,可大幅降低将士伤亡,提升胜算,一战可定数年边患。其所节省之人力、物力,以及开拓商路、震慑外敌所获之利,远胜研发之投入!此乃‘用之舒,而生之更众’之道!程侍郎只计研发之投入,为何不计战场之损耗与战后之收益?”
“至于用人,格物院非不用外人,实乃格物之学,精深专业,非经年累月钻研不可得。林玥姑娘虽无职司,然其才学,格物院上下,观察团诸位大人有目共睹!朝廷用人,首重其才,岂能因性别、年龄或出身而废?若论法度,陛下设立格物院时,已有章程,一切研发用人,皆依章程而行,何来‘私器’之说?莫非程侍郎认为,观察团诸位大人,亦是徇私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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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观察团抬出,巧妙地将程文焕置于观察团的对立面。
“最后,程侍郎言利器无德,学生更不敢苟同!利器本身无善无恶,善恶在于持器之人,在于引导利器之国策!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推行新政,旨在富民强国,保境安民。格物院所造之器,用于扞卫此仁政,用于开拓利于万民之商路,此非‘德’乎?若空谈道德,而无御敌之器,保民之能,则如宋襄公之仁,徒留笑柄耳!学生以为,器物为用,道德为体,体用结合,方能匡扶天下,开万世太平!”
林萧这番话,逻辑清晰,数据与道理结合,既有对经济账的计算,也有对用人原则的阐述,更有对“德”与“器”关系的深刻辨析,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