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面甲上的眼洞,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狭小的视孔所局限,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沉闷。
他是凯旋军不折不扣的老人,从两江守备营时期就跟着大军南北作战,功劳立过不少。
因此凯旋军扩军开始后,他就被选入中军标营,成为手持七尺斩马刀的披甲重步兵。
甚至有段时间,他还因中军部记功,一度升至了百总。
可终究还是因为憨实,识字量不够,带兵管人能耐欠缺,几度浮沉如今还是个伍长。
但他似乎从来也不在意这些,只知道上头命令什么,他便做什么就是。
耳边传来心跳加速般的“咚咚咚”擂鼓声,那是前进的命令。
他跟着前方旗队长的背影,迈动战靴,随着密集整齐的脚步声,整个重步兵司开始披甲趋跑向前。
耳边近两千重甲兵沉重的甲叶相互摩擦,发出哗啦啦声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
透过狭小的视孔,他看到了前方烟尘冲天而起,如同沙暴。
清军的一万多骑兵,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逼近阵线缺口。
此时对方骑兵潮距离那片被撕开的缺口,已不足一里。
大地在马蹄的践踏下剧烈颤抖。
一些突入缺口的清军白甲兵发现了他们这支全身披挂赶赴的重甲步兵。
惊叫声中,不少白甲兵舍弃了正与之缠斗的明军长枪火铳手,转而掏出重弓,试图用破甲箭迟滞他们的脚步,防止堵住缺口。
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赵大通和同袍们的板甲、臂甲上,部分被双层甲和盔甲弧度弹开,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步伐为之一顿。
但也有许多被正中破甲,闷哼着倒下。
“中军标营!”
“分进合击!”
标营指挥游击石将军的怒吼在前方响起。
石将军一声令下,重兵第三司的五个步兵局,如同磐石中分出的激流,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