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叹了口气:“你说说这像话吗?找些话来骗我。特别是说什么我都不在国内,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的事。”
“可是……可是小芜啊,”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困惑,“这人生的大事,它……它就不算个事儿吗?就不值得他花点心思,好好琢磨琢磨吗?”
赵芸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温热的杯壁,又落回到桌面上,神经质地轻轻敲击着。
她摇着头,一种深重的无力感笼罩着她,肩膀似乎也垮塌了几分。
“老叶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两个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不是说什么,我就想他能够将这些完成了,我百年之后去见老叶也好意思啊。”
“姐……”
赵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姐,煦桦那孩子……他其实心里有数的。可能就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抬起头看一眼的人。缘分这种事,真强求不来。你看莞柠……”
她试图把话题引到自己女儿季莞柠身上,想用年轻人的例子来宽慰姐姐。
“莞柠这孩子一向执着,对于感情,她应该是遇到她心目中真正意义上的那个人。”
“咳……”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赵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卷起人行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季节更替时无力的叹息。
赵芸的视线追随着那片落叶,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种掏空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又浸满了无法排解的、沉甸甸的酸楚:
“我就是……心里揪得慌。”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砸在小小的咖啡桌上,也砸在赵芜的心口。
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愤怒的指责,只剩下一种被漫长岁月和无声忧虑反复碾压后,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近乎麻木的钝痛。
小主,
那是所有道理都无法抚平的空洞,是所有“别担心”都无法填补的深渊。
赵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发紧,所有准备好的劝慰之词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轻飘飘地悬浮在空气中,找不到落点。
她看着姐姐。
赵芸眼里的红血丝更加清晰,像一张细密的网,牢牢困住了她眼底那点微弱的光。
那不再仅仅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疲惫和恐惧,源自母亲的本能,是对血脉延续的深切忧惧,是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幼苗,固执地朝着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幽暗处生长时,那份无能为力的恐慌。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应该放宽心,再说了煦桦也才25周岁,还是个孩子,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候的年轻人不一样了,你又何必这么急匆匆要他结婚。”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