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和旁边几个同样在做复健的人都吓了一跳,目光投了过来。季莞柠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砸在扶手上的手背迅速泛红。
她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是痛恨这具身体的无力,痛恨这慢得像蜗牛爬的恢复速度!曾经在舞台上能轻盈旋转、高高跃起的身体,如今连一个简单的、设定好阻力的踩踏动作都完成得如此艰难狼狈!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比脚踝的疼痛更让她窒息。
“莞柠……”治疗师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理解,“别着急。韧带恢复需要时间,肌力重建更需要耐心。你现在的进度其实已经很好了,只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休息一下?”
季莞柠没有抬头,只是用力地、无声地摇了摇头。她不能停。
停下来,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关于错过的比赛、关于停滞的舞蹈梦想、关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就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身体的痛苦,至少能暂时麻痹心里的空洞。
训练结束,赵芜早已等在门外。
她自然地接过她的拐杖,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动作熟练而轻柔。
季莞柠几乎将大半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脚踝的护具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残留的酸痛和令人沮丧的僵硬感。
从训练室到停车场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令人绝望。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笨拙挪动的脚步,看着赵芜擦得锃亮的鞋子配合着她缓慢的节奏,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攫住了她。
她讨厌这样依赖别人,讨厌成为负担!
有时在坐下的同时,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酸痛和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闭上眼睛,眉心紧紧蹙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不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叹息。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精神被反复捶打后的枯竭。
看不到尽头的重复训练,微乎其微的进步,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枷锁……这种缓慢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比最初的剧痛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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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赵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累。”季莞柠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倦意。
她不想多说,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消耗让她只想缩进一个安静的壳里。
看到母亲担心的眼神,她强撑不住了:“妈妈……”声音出口的瞬间,就带上了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哽咽和脆弱。
“妈妈……好难……真的好难……我做不到……脚像不是自己的……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那个角度……好痛……像要把骨头掰断……我……我觉得我永远都好不了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濒临放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