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时间,在日历上不过轻飘飘翻过的几页,对于被困在康复牢笼中的季莞柠而言,却漫长得如同跋涉过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灼热沙漠。
脚踝的剧痛已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沉、更顽固的钝痛和无处不在的牵拉感。
那道狰狞的撕裂伤仿佛在皮下蛰伏成无数看不见的细刺,随着每一次被物理治疗师强行掰动的角度,随着每一次在康复器械上咬牙蹬踏的重复,尖锐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康复训练室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季莞柠躺在冰冷的治疗床上,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纤长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物理治疗师沉稳而有力的手,正稳稳地握住她打着护具的脚踝,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缓慢地、持续地向外侧掰动,试图恢复那该死的、被撕裂限制住的关节活动度。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呼从齿缝间溢出。
季莞柠猛地闭上眼,身体因为剧痛而本能地向上弓起,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蝶。
那不是锐利的刀割,而是韧带的纤维在极限拉伸下发出的无声哀鸣,是骨骼与关节囊被强行撬开的闷痛。
每一次角度的推进,都像在磨损她仅存的意志力。
“很好,莞柠,坚持住,再保持五秒!这个角度对我们恢复踝关节稳定性至关重要!”
物理治疗师的声音带着职业的鼓励,却也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精准地掌控着疼痛的阈值,在撕裂与修复的钢丝上行走。
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汗水顺着季莞柠的鬓角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当那双手终于松开时,她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护具下的脚踝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胀痛和深入骨髓的酸软。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是力量训练。她坐在特制的器械前,受伤的脚踝被固定在踏板上。
屏幕上显示着需要达到的阻力数值。她咬紧牙关,调动起腿部每一丝残存的力量,努力下压踏板。
肌肉在颤抖,小腿肚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牵扯感和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屏幕上代表力量的曲线艰难地爬升,却在接近目标值时一次次无力地滑落,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充满不甘的挫败。
“再来一次!集中注意力,用脚后跟发力!”治疗师在一旁指导。
季莞柠闭上眼,再次发力。汗水模糊了视线,身体像是灌了铅,每一次重复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屏幕上的曲线依旧无法达标,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疼痛、疲惫和绝望的烦躁感猛地冲上头顶。她猛地抬手,狠狠砸向器械冰冷的扶手!
“砰!”沉闷的声响在训练室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