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敢爱的女子

直到有一天,那是个中午。

我记得清楚极了,那天康定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紧。折多河的水声轰隆隆地响,从早响到晚,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的,夜里躺下,那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我那天趁着午休时间,在河边洗衣服,抬起头擦汗的时候,我看见河对面走过去一个人。就一眼,远远的一眼,我就知道,是他!

虽然他也是个穿灰布衣裳的模样,和每天来来往往的普通工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是他,哪怕隔了一条河,我也知道是他。我想喊,但突然就喊不出来了,只知道哭,一直哭。

他在河那边,我在河这边,他在那边走,我在这边跑,但就是隔了一条河,一直都走不到一起。那时候整条折多河上也没有几座桥,多水季的折多河的河水太响了,咚咚咚的,又重又响,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也掩盖我的声音,我的哭声,我的呐喊。

我喊他,他听不见,两个人就如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找到交点。

我开始唱山歌,唱在他老家的时候,他教给她的那首山歌。我一边哭一边唱着,就在那里一边跑着,一边唱着。

乌芝婆婆轻轻地哼唱了起来,声音里还有些这个年纪没有的那种清亮感。

河水清嘞, 照见人影影!

采茶三年, 听不见你的声。

想唱的歌, 像林间的风。

吹过耳边, 不敢哼!

隔河听见, 阿哥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