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破开浑浊的江水,向北而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最终,冰冷的雨点簌簌落下,敲打在船篷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整个江面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幕之中。
船舱内,气氛凝重。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摇曳着,映照着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后怕的脸。
萧逐风盘膝坐在角落,运功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硬抗化境威压导致的内腑震荡,并非短时间内能够痊愈。
秦烈烦躁地擦拭着焚寂枪,枪身的暗红纹路在灯光下仿佛流动的火焰,映照着他眼中未熄的战意与不甘。
叶星澜则抱着他的追月弓,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并未真正入睡,如同假寐的猎豹,保持着最高警戒。
鲁小班和赵教头在检查着随身的机关道具与兵刃,沉默无言。吴掌柜安排完船夫事宜后,也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显然在担忧排教后续的追查。
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有意无意地投向船舱另一侧。
顾停云靠坐在那里,司徒晚正半跪在他身前,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神情专注而凝重。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停云脉象中那股奇异的沉凝与偶尔突兀的躁动。
“你强行催动了那功法的核心力量?”司徒晚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记得地窖中鲁小班描述的,那“天塌下来”般的感觉被短暂干扰的瞬间。
顾停云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他脸色比萧逐风更显苍白几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初归墟诀》玄奥无比,但以他通脉境初期的修为,强行引动“归墟引”对抗化境领域的压制,无异于孩童挥舞巨锤,对自身的反噬极为严重。
此刻他丹田气海如同被搅动的漩涡,内力紊乱,经脉也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
司徒晚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顾停云手腕、臂弯几处要穴。
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放松,引导内力,随我银针引导而行。”她低声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