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
刚转身,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张曼。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匕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小毛医生,手艺不错嘛。”她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她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二狗。
“能活吗?”
“不知道。”我说,“看他自己的命。”
她嗯了一声,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他叫李二狗。”她说,“是个狠人。”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刚才他在擂台上,打了七场。七个对手,全被他干掉了。最后一个,是变成狼的大姐。他用牙齿咬伤了大姐,咬下一块肉来。”
我听着,手心有点出汗。
“大姐很生气。”她说,“但主人说,留着他有用。”
主人。
又是那个戴白面具的“主人”。
“什么用?”我问。
张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
“你不用知道。”她说,“你只要负责把他治好就行。”
我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嫂子,叫陈二嫂是吧?”
我心里一紧。
“她怎么了?”
“不知道。”张曼说,“昨晚暴雨之后,就不见了。可能跑了,可能死了。你自己去找找吧。”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嫂不见了。
跑了?
还是死了?
她一个农村妇女,不认路,不会打架,能跑到哪儿去?
外面全是白尸,还有更狠的人。
她能活吗?
我冲出房间,跑向厨房。
厨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跑到二楼宿舍,敲她的门。
没人应。
我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子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
好像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但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我站在那个房间里,看着那个水杯,眼泪突然流下来。
二嫂。
那个在我被赶出村子后,唯一跟我说对不起的人。
那个和我一起逃亡,一起躲在山洞里过夜的人。
那个在白塔里做饭,每天给我送饭,叮嘱我注意身体的人。
她不见了。
可能死了。
也可能……
我不敢想下去。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
哭着哭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暴雨。
昨晚我去四楼,被拖回来。
昨晚二嫂来过我房间吗?
没有。
她没来。
如果她来了,如果她告诉我她要跑,也许我能帮她。
可她没来。
她是一个人跑的。